墨临站在殿门，看着闻太师消失在殿的光影里，一言不发。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走大殿。

闻太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他上移开，落在殿外：“他当年偷灵石凡，天追究，本该是重罪。但你替他的那些事，也算替他补上了。如今封印已解，因果已了。他以后不用再回那石像底了。”

谢易：

谢易说：“他教我法术，我替他攒功德，也算是扯平了。”

谢易抬起。

他们站在天界与人间的界，脚的云层正在变薄，底白峤县的廓。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田野和屋染成淡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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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原是上清灵宝天尊之，如今该当归原主，还请天尊代为转。”

闻太师顿住脚步不解地看过来，谢易从布袋里掏了那柄铜如意。

谢易低看了一会儿，像是要确认这片土地还在那里等他回来，这才抬脚跨过那界线。

谢易把文书收袖里：“多谢天尊告知。”

后。

谢易跟在他旁边，两个人默不作声地沿着来时的石阶往走，等到他们走完最后一级石阶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的来。白峤河的还在，风还在，甜巷的桂树还在等他回去看一。

闻太师说：“地仙未经传召不能随意上天，但你在白峤县境，可以自由往来。”

闻太师看了一那柄铜如意，又看了看不知何时躲在大殿之外的墨临，似是看穿了一切，颔首接过：“好。”

谢易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白峤县土地神，的就是他大的这片土地。他开说了一句：“多谢天尊。”

“天尊请留步。”

当脚落在实地上的一瞬间，他觉到一阵极轻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仿佛是整座县城正在说：你回来了。

他们穿过一门，门框上没有匾额，跨过去的时候，谢易觉到一阵极轻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里重新排列了一遍，然后安静来。玄衣停来，侧过：“到了。”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墨临，也没有再说别的。他转，朝殿走去，像是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面前是一座大殿，殿门敞开着，檐角垂着铜铃，没有风，但铃铛在轻轻响。殿站着一个人，量极，穿着暗红的朝服，面容方正，三缕髯，目光沉得像一不会起风的井。

墨临：“土地神辖一县，比寻常山神河神的地盘都要大。白峤县没有名川大山，所以你这片地，也算不小了。”

他站在殿中，像是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久到尘埃都学会了绕着他走。玄衣朝他拱手：“天尊，人到了。”

墨临在他旁边站住，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远那条弯弯曲曲的白峤河。河在光泛着细碎的光，像是把他这些年攒的、该还的、该放的，都一并收了那细小的反光里。

谢易等了片刻，等闻太师的背影彻底消失，这才转走了大殿。

谢易突然叫住闻太师。大殿顿时安静来。

墨临走在他旁边，步很稳，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个方向。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亮，脚是看不见底的虚空，是越来越近的光。

他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却发现尽的那扇门只是另一条路的。

谢易伸手摸了摸袖里那文书，卷轴微微发。他低看了一自己的手，手掌还是原来的手掌，指节还是原来的指节，但他知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像是那文书在告诉他，他已经不是凡人了。

他把文书递给谢易，谢易接过来，文书是温的，像是刚从香案上取来的。

闻太师没有接话，他转过，从后的供案上取一卷文书：“补天石转世，功德圆满。经天议定，念你在凡间还有尘缘未了，暂且封你为白峤县土地神，辖本县境诸事，护一方土，掌境田禾丰歉、人畜平安。待到将来尘缘了结，再分。”

闻太师。雷之首，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也是墨临父亲的主人。他没有看谢易，目光先落在了墨临上。看了很久，久到谢易以为他不会开了，这才收回目光，转向谢易：“虽说你落凡间是墨临所致，但还是多谢你不计前嫌帮他解开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