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暮越来越，远传来盛京的钟鼓声，一一的。汤圆在窝里打着小呼噜，谢易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棵枣树。枣树的影落在窗纸上，晃晃悠悠的。

他想起白峤县院里的桂树，想起谢老九站在树底朝他挥手的样，想起驴打站在棚底耳朵朝他转着的样，想起韩菘蓝牵着驴站在城门一动不动的样。

想到这儿，他意识的把手伸衣襟里摸了摸那把谢老九和韩菘蓝帮忙的小刀，刀鞘还是温的。

明天去寄信，后天去翰林院报到。

京城的日又要开始了。

……

谢易报到那天，是八月二十。翰林院在盛京城东，离贡院不远，离六也不远。

石昂给他指过路，从巷去，往东走两条街，再往北拐，看见一排灰砖瓦房，门蹲着两个石狮，就是翰林院。

谢易穿上那件新的绿官袍，腰间系上银带，把发束得整整齐齐。

汤圆蹲在桌上，碧绿的睛看着他，“你这样一打扮起来，还有模有样的。”

谢易没理它。

汤圆又开始碎嘴，“你去上值了我怎么办？”

谢易了一把猫猫，“你在家待着，我午值了就回来。”

“行吧，那你快。”

谢易了门。巷里的槐树叶开始黄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他走得不快不慢，官靴踩在青石板路上，笃笃笃的。

翰林院的门房老刘正蹲在门晒太，看见一个少年走过来，穿着从六品的官服，瞧着面生得很，便站起来问找谁。

谢易说他是新来报到的，姓谢。老刘愣了一，忽然拍了一大，“你就是新来的翰林院修撰谢大人？”

听谢易说是，便连忙把他往里面领。

翰林院里面比谢易想象的要安静。院不大，几棵老槐树，树荫遮了大半个院。廊几个官员在低声说话，看见老刘领着一个少年来，都停了话，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谢易目不斜视，跟着老刘走了掌院学士的值房。

掌院学士姓崔，五十多岁，面容清瘦，说话慢条斯理。他看了谢易的公文，了，说了一些勉励的话——什么“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在翰林院好好，将来为朝廷效力”之类的。

谢易一一应了。

崔学士叫来一个年轻官员，让他带谢易去熟悉环境。

年轻官员姓粱，比谢易大几岁，是前科的庶吉士，现在在翰林院编修。

他领着谢易在院里转了一圈，介绍了值房、藏书楼、饭堂的位置。他说翰林院的规矩很简单，每天上午卯，午散值，中间的时间自己安排——看书、编书、修书、写文章，都行。

新科士翰林院，三年是庶吉士，散馆考试通过后才能授编修或检讨。谢易作为状元虽然没有经过庶吉士的环节，但规矩是一样的。

粱编修说到这里，笑了笑，说他当初散馆考了两次才过，让谢易别张。

谢易说好。

中午在饭堂吃饭。饭堂不大，几张桌，几排条凳。菜是两荤一素一汤，米饭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