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喝茶，他在铺里转了一圈。铺不大，货架上摆着油盐酱醋、针线脑。他走着走着，在墙角的一个货架前停来。

货架上堆着一摞旧黄纸，上面落了一层灰，很久没人动过了。谢易把黄纸拿开，看见面压着一副旧门神像，纸已经泛黄，边角卷起，画上的门神褪褪得只剩一个模糊的廓。

门神像后面，墙面上刻着一个符号。不是字，是一个圆圈的图案，里面着一个方框，方框里画着一弯弯曲曲的线，像是一条河。

谢易回问刘木匠：“这面墙后面是什么？”

刘木匠犹豫了一，说：“后面是条死巷。”

谢易让他带路去看看。刘木匠领着他了铺，拐旁边的窄巷，走到巷尽，是一堵砖墙，墙不，墙着杂草。

谢易走近了，闻到了一腥味，不是的那臭，是河的那腥。

他把耳朵贴在墙面上听了一会儿，听见了声——很轻很轻，像是远有一条河在缓慢地动。他回看了刘木匠一，刘木匠的脸已经白了。

“这堵墙是什么时候砌的？”谢易问。

刘木匠咽了唾沫，说二十多年前，他刚搬来的时候，这条巷是通的，通到后面的一条小河。后来河填了，盖了房，这堵墙就是那时候砌的。

谢易让他找人来把墙拆开。刘木匠犹豫不决，方掌柜在旁边帮腔，说拆了再帮你砌回去，有什么好怕的。刘木匠咬了咬牙，去借了锤和钢釺。

墙拆开了。砖后面不是泥土，是一个空。那个空不大，勉能容一个人蹲在里面。空的地面上，有一个生了锈的铁盒。谢易伸手把铁盒取来。

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卷发黄的纸，纸上写满了字。谢易看完了，把纸折好放回盒里。

“二十多年前，这条河上有一条运货的船。”

谢易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船上有个船工姓刘，就是刘木匠的哥哥。那趟船运的是瓷，从明州府往京城去。走到白峤县这一段的时候，船上有个伙计起了歹心，半夜把刘船工推了河，独吞了那批货。刘船工不会游泳，淹死了。那个伙计后来逃了，不知去了哪里。刘船工的尸首一直没有找到。”

大壮听得张大了嘴，方掌柜和刘木匠都白了脸。

谢易继续说。那枚铜钱是刘船工上带的，落的时候从上掉来，沉到了河底。

后来河填了，铜钱不知怎么被人挖来，拿到了聚珍堂去卖。铜钱上有刘船工的怨气，不重，但足以让他的魂魄从里来，找到这枚钱币停留的地方。

他每晚从店里来，走到这堵墙外面，是因为墙后面的那个空，就是当年他淹死的那条河的旧址。他想找的不是钱币，是他的尸骨——尸骨就在这堵墙底，只是压在墙基面，他够不着。

大壮问尸骨能不能挖来。

谢易看了看刘木匠说，“墙拆了，尸骨取来，重新安葬，你哥哥就能安息了。”

刘木匠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去请了几个街坊来帮忙。墙基挖开之后，面确实有一骸骨，衣服已经烂光了，但骨架完整。

谢易把那枚铜钱放在尸首边，又烧了一安魂符，默念：“害你的人虽还没找到，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一定会惩治那个恶人，洗清你的冤屈，你就安心去吧。”

纸灰打了个旋，落在坟上，风一就散了。

大壮在边上站了一会儿，摸一锭银给刘木匠，说是给刘船工治丧用的。方掌柜也掏了银。刘木匠推辞了几，收了。

发现了尸，自然得报官。只是关于此案的后续如何，就不是谢易能得上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