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币再说吧。”

方掌柜从柜台最里层的一个小木匣里取那枚铜钱，用一块红绸托着，放在柜台上。

谢易凑近看了看。铜钱不大，比普通的制钱小一圈，外圆方，边缘磨得有些模糊了。正面的字迹几乎看不清，背面似乎有纹样，但锈得太重，只能隐约看两条弧线。

谢易把那枚铜币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边缘。他虽然没有在上面觉到邪气，但是却觉到了一异样。

不是那凶煞的、咄咄人的冷，而是一的、的、像从里捞来的东西还没透的那凉。

他把铜钱放，让方掌柜讲讲这枚钱币的来历。方掌柜随即明了来龙去脉——

上个月初九，一个乡人来店里，说是家里翻修老宅，从墙底挖来的。那人不知值不值钱，拿来碰碰运气。方掌柜给了二两银，那人就走了。之后他开始打听这枚钱币的来路，翻了几天书，没找到任何记载。他又拿去给几个行家看，行家们也说不准。就在他准备把这枚钱币收起来等以后再说的时候，怪事发生了。

“那天夜里我在店里对账，听见柜台那边有声音。”方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就是那——走路的声音。不是鞋底踩在砖地上那，是赤脚踩的，带的，啪嗒啪嗒的。我了灯去看，什么都没有。柜台面上有一摊，不大，掌大。”

谢易没说话。他让方掌柜带他去后院看看。后院不大，一井，一棵石榴树，一间堆放杂的小屋。谢易在井边站了一会儿，又蹲来看了看井沿上的青苔。青苔得很好，说明井里不缺，也没有被污染。

他站起来，从袖里摸那张黄纸，裁成四小条，用朱砂在上面画了四符。他把纸条折好，递给方掌柜，说：“夜里关店之前，把这四符贴在店里的四个墙角，离地一尺。今晚我不走，在附近等着。”

方掌柜接过符纸，双手微微发抖，连声说好，要留谢易吃饭。谢易说不必了，带着大壮了聚珍堂。

大壮跟在他后面，小声问：“你看什么了？”

“暂时还不能确定，等晚上再说。”

天黑了。聚珍堂关了门，方掌柜把四符谢易说的贴在墙角，自己躲到后院小屋去了。

谢易坐在聚珍堂对面的一家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聚珍堂的大门和旁边的墙。

大壮坐在他对面，要了一壶茶，喝了三碗，跑了两趟茅房。他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看看窗外，一会儿坐来摸摸戒指，一会儿问谢易饿不饿。因为他饿了。

谢易说再等等。

快到时的时候，街上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月亮从云层后面来，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谢易注意看着聚珍堂的方向，茶馆小二也不他们走。谢易已经付过了一壶茶和两碟心的钱，小二乐得清闲，在后厨打盹。

时过了。

聚珍堂的门板里透一丝光，不是灯，是符纸上朱砂发的淡红微光。谢易站起来走到窗边。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从聚珍堂的墙里走了来。不是从门走的，是从墙里直接穿来的。

那人影半透明的，是个男的廓，穿着一件短褐，像是手或是纤夫的打扮。他走得很快，但不是朝着谢易的方向，而是朝着街对面的方向。

谢易没有动。他看着那个人影穿过街，径直走到对面一家关了门的杂货铺门，停来，弯腰，在门槛底摸索着什么。摸索了一阵，他直起，手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然后转过，消失在了来时的方向。

谢易对后的大壮说了一声“走”，转楼，大壮跟在后面。

他们穿过街，走到杂货铺门，谢易蹲来，在门槛底摸了摸，摸到了一个小坑，坑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