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像前。石上的符文在暮中泛着淡淡的光。他蹲来，把手放在青石上。

“墨临。”他叫了一声。

沉寂了片刻。那个声音在他脑里响了起来，沉稳的、冷淡的，带着一懒洋洋的调。

“谢易，你回来了。”

“嗯。我中了状元。”

墨临的声音沉默了片刻，“还行。”

谢易靠在麒麟石像上，把在船上没看完的那本书翻了几页，又合上。天边的晚霞从橘红变成暗紫，从暗紫变成灰蓝。远的山变成了一团墨的影，近的树也了暮里。

“墨临。”

“嗯。”

“你的封印松了多少了？”

“比你走的时候又松了一寸。”墨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谢易说：“那还得攒很久。”

“不急。”墨临说，“慢慢来。你如今都要当官了，多多为民请命也能积攒功德为我解开封印。”

“那还早着哩。”

谢易放书册：“当上状元后我得先翰林院。三年后据吏的铨选才有机会外放，当然也有可能去六、大理寺。要是运气不佳给我安到礼、国监这样的清闲衙门，想要为民请命怕是也难了。”

“放心吧，能者多劳。你这样厉害，只要如今的凡人天睛不瞎都不会让你去清衙门里坐冷板凳的。”

听到墨临这话，谢易不由嘴角搐。

月亮从东边的山后面升起来，又圆又亮。谢易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土，“行了，该吃晚饭了。”

“记得给我留一份。”墨临的声音在脑里响了一，就不说话了。

谢老九站在灶房门，灰布袍，佝着背，手里端着一碗不知什么东西。看见谢易，他随即朝院里喊了一句——“吃饭了。”

谢易走灶房，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一盆丝瓜汤，一碗蒸茄，一碟咸菜，一盘炒，还有一小盆米饭。

谢易在桌前坐来，端起饭碗。谢老九在他对面坐，也端起了碗。

“爹，宋先生还好吗？”谢易夹了一筷蒸茄。

谢老九嚼完嘴里的饭，说：“前阵还在路上遇见，骨瞧着还算朗。”

谢易：“明天回城里我去看看他。”

谢老九了。

晚饭后，谢老九在灶房洗碗。谢易想要帮忙却被谢老九阻止，“你现在可是状元了，哪能这杂事？”

“状元怎么了？状元不也得吃喝拉撒过日吗？况且，您如今也是状元的爹了。”

谢易不由分说地将谢老九挤到一边，“碗我来洗，您就在边上坐着歇歇。等我去了翰林院，您可就得天天自己洗碗了，还是趁着儿在的时候多享福吧。”

谢老九闻言不由失笑，“行，那爹就多享享福！”

话虽如此，谢老九也没闲着。就见他从灶房后取了一个竹篮，那竹篮里都是新鲜的莲蓬。那是在回义庄的路上，陈家婶送的。

谢老九搬了个板凳坐着，开始剥莲。没过一会儿便剥了一大碗。

等谢易洗完碗筷，谢老九就将莲推到面前，“尝尝。”

谢易夹了一颗莲放嘴里，新鲜的，脆生生的，带着一清甜。

“好吃，谢谢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