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里的样，亮了一瞬就不亮了，像萤火虫，像一气灭的灯。

船走了。面复平。什么痕迹都没有留。

坐船比车快。发后的第六天，船就到了江南。谢易在那儿换了一艘船，沿着支往明州府的方向走。

两岸的村庄农舍飘来了炊烟，村里传来了鸣、狗叫还有妇人喊孩回家吃饭的声音。谢易闻着从岸上飘来的饭菜香，忽然觉得饿了。他从包袱里摸周婶的馒，掰了一块放嘴里，慢慢嚼着。

五月初五，端午节，船到了白峤县。

码很小，只有几条渔船和一条渡船。谢易背着书箱上岸，站在码上看了看。天已经了，河边洗衣裳的妇人卷着袖，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卖鱼的小贩在树荫底打盹，摊上的鱼在太底泛着银光。

状元归乡，照理来说官员都会设宴迎接。

但谢易不耐烦这些客寒暄，再加上朝廷给的省亲假本就不，来去途中还得时间，谢易便只给谢老九、韩菘蓝传讯告知自己要回来的事，并让他们对外保密。

谢易沿着那条已经走了无数遍的路往家走。路过卢记鱼羹店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卢植不在，后厨灶台上坐着锅，咕嘟咕嘟冒着气，大概是在熬汤。他没有去，继续往前走。

甜巷的石阶上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谢易拐巷，远远看见那扇黑漆木门。门上的漆比走的时候又掉了几块，门环磨得发亮。他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

谢老九正蹲在墙角边浇。灰布袍，发白，腰板得笔直。他听见门响，直起，转过来，看见谢易，愣住了。手里的瓢还举着，从瓢沿滴来，滴在驱蚊草的叶上。

他的发比谢易走的时候白了一些，脸上的皱纹了一些，但他的睛没变，还是那沉沉的、稳稳的、让人安心的光。

谢易站在门，背着书箱，穿着一件半旧的月白直裰，袖磨得有些了。他看见谢老九慢慢直起，在衣摆上了手，朝他走过来。那几步路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爹。”谢易叫了一声。

谢老九走到他面前，上打量了他一，伸手摸了摸他的，糙的、温的手掌，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他没有说“瘦了”，也没有说“了”，只是摸了摸他的，然后把手收回去，在衣摆上蹭了蹭。

“回来了。”谢老九说。

“回来了。”谢易说。

一黑的影从屋里窜来。汤圆从廊上石桌，从石桌到桂树上，又从树上直接扑到了谢易肩上。

“你可算回来了。”汤圆的爪勾住谢易的衣领，尾缠着他的脖，把脸埋在谢易的耳朵后面，顿了顿：“你好像变瘦了？”

“没有，那是你的错觉。不过你倒是胖了。”觉到肩颈的压力，谢易笃定。

“因为你爹天天给我喂鱼。”汤圆的声音闷在他耳朵后面，带着一鼻音。谢易伸手摸了摸它的背，汤圆的比以前厚实了一些，也比以前亮了。

汤圆把脸在谢易衣领上蹭了蹭，然后抬起来，碧绿的睛看着谢易，问了一句“中状元了？”

“嗯。”

“你可真行！”

汤圆说着从他肩上来，走到廊，蹲在栏杆上，起了爪。

韩菘蓝从后院走来。他穿着一件灰的直裰，发用木簪束着，走到谢易面前站定了，看了他一会儿，了。谢易知韩菘蓝这是在说“回来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