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铺在树底，像一块毯。周婶每天给浇，一边浇一边念叨：“等你们中了士，这就开得更好了。”

石昂有些无奈：“跟中士没关系。”

周婶说：“有关系。人逢喜事神，也一样的。”

谢易觉得周婶说得有理，虽然从植学的角度来说可能不太对，但他没有反驳。

四月十五，殿试。天还没亮，谢易就起来了。

他穿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净的儒衫，把发束得整整齐齐，把该带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

石昂站在门，穿着一件竹青的直裰，发用一玉簪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比他平时穿的半旧衣裳神了许多。

“石兄，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谢易说。

石昂低看了看自己：“衣裳是新的。年前的，一直没穿。”

今天是殿试，穿新衣裳，也算图个好兆。

两个人了门，车已经在巷等着了。

穿过几条街，到了门外。外已经有几十个人在排队，都是会试中，有的在整理衣冠。谢易和石昂了车，在人的引导走了门。

殿很大，比明州府衙大了不知多少倍。

殿试在太和殿举行，贡士们会试名次排列，鱼贯而。大殿烛火通明，御座空着，但那无形的压迫已经铺满了整个殿宇。

谢易的座位在第三排，石昂的座位在大殿很靠后的位置——一百三十六名，已经快要靠近门槛了。谢易坐来，把笔墨摆好，将那一方小巧的砚台研磨得淡适中，笔尖蘸饱了墨，等着发卷。

铜漏滴答滴答地响。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声悠的鞭响，然后是靴声橐橐。太监尖细的嗓音由远及近：“圣上驾到——”

所有贡士齐齐跪伏于地。谢易额贴着冰凉的砖石，视线所及之，是前面那人袍角上细密的褶皱。他听见龙袍曳过地面的窸窣声，听见御座方向衣料与木椅的轻响，然后是片刻的沉寂。

“平。”

圣上的声音要比谢易想象的要年轻。幼时他在白峤县就曾听人说当今圣上正当盛年，勤政民，不好奢华，最看重实务之才。这些传言谢易当时听过便过了，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跪在这大殿之上，亲耳听见这个声音。

“策问题目已发。诸贡士依题作答，不必拘束。”

卷传来了。谢易接过来，从到尾看了一遍。三策问，第一问吏治，第二问河工，第三问边防。都是实打实的题目，没有空泛的经义阐发，每一都需要切实的见地和的方略。

谢易的目光在第三题上停得最久——“北疆边防策”。他想起在白峤县时读过的那些边防奏议，想起柳全借给他的那本《九边图志》里密密麻麻的批注，想起墨临有一次漫不经心地说过：“守边不在墙壕，在民心。民不为敌，边自固。”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噼啪声。谢易闭了一会儿睛，听着自己的心。心不快不慢，平稳得像白峤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