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你来了呢”。他跟柳全其实没说过几句话，在私塾的时候是之，在府城见面也只是一声“师兄”“师弟”。但他仍然记得那句“到了京城来找我”的承诺。

或许是因为知自己曾经救过他，所以才想要回报这份恩吧。

不过一码归一码，谢易觉得，对于这份好意，他得记着。

回到小院，石昂正在书房里看书。他听见谢易的脚步声，从书房探来：“回来了？柳大人请你吃的什么？”

“面。”

石昂了，又问：“他怎么样？”

“好的。就是瘦了一。”

石昂没有再问了，缩回书房继续看书。谢易回了自己的屋，把柳全的钥匙放在屉里，跟那封信放在一起。他坐了一会儿，从书箱里拿那本墨卷合集，翻到石昂批注最多的地方，开始看。

窗台上的仙，今天又开了一朵。

接来的日，平平淡淡的。谢易每天早起读书，中午去面馆吃面，午去贡院附近散步，晚上跟石昂在书房里对坐温书。

除夕那天，周婶了一桌菜。白菜炖豆腐、红烧、清炒豆芽、一条鱼、一盆饺。石昂从屋里拿一坛酒，给谢易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石兄，你会喝酒？”谢易有些意外。

“过年喝一杯。”石昂端起酒杯，看了看，说了一句，“敬明年。”

谢易也端起酒杯：“敬明年。”

两个人碰了一杯，各自喝了一。

吃了饭，周婶回家去了，院里只剩他们俩。石昂在院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棵老枣树，不知在想什么。谢易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

远传来盛京的钟鼓声，除夕的钟声比平时，一一的，在夜风里飘。

谢易想起了白峤县的城隍庙，想起了灶王爷，想起了陆判官。想起了元灵，想起四月红的戏。也想起了阿皎、河伯和大壮他们。还想起了谢老九和韩菘蓝。想起卢记鱼羹的香味，想起了汤圆——也不知它有没有偷吃柜里的鱼。

“石兄，你想家吗？”谢易问。

石昂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想。”他顿了一，又说，“但偶尔也会想。”

谢易没有追问。他知石昂说的“不想”是真的不想——那个家没什么好想的，生母早就不在了，父亲和继母也在三年前双双去世，死前还算计过石兄。弟弟是同父异母的，到底隔着一层，回去了也是冷冷清清的。但“偶尔也会想”也是真的。那毕竟是家，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院里的一草一木都在记忆里，说不想是假的。

“走吧，屋。”石昂转过，“外面风大。”

谢易跟在他后面了屋。两个人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各看各的书。炉里的炭火红通通的，把书房烘得的。谢易看了一会儿书，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石昂看了他一，说：“去睡吧。除夕不用熬着。”

谢易站起来，了声“晚安”，回了自己的屋。他躺到炕上，被烘烘的，有太晒过的味。他闭上睛，想着明天是大年初一，京城会是什么样。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谢易被鞭炮声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