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睛。槐从枝飘来，落在他灰白的发上，落在他灰扑扑的袍上。

谢易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汤圆上谢老九的膝盖，蜷成一团，碧绿的睛半眯着，尾搭在谢老九的手腕上。

暮越来越，月亮从东边的城墙上升起来，把院里照得亮堂堂的。谢老九的呼慢慢变得均匀了，靠在廊上打起了盹。谢易燃油灯，看了看谢老九后背缠着的棉布，又看了看包袱里那撮用红绳扎着的发。

他想，有些东西，传说归传说，但传说不全是假的。

他又想，爹没事就好。

至于那东西，自有该的人去。城隍爷、灶王爷、镇守白峤河的阿皎，还有那些差，总有人会。如果都没人……

谢易把书放回书桌，站起来，把谢老九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

如果都没人，那就再说。

谢老九在家养了三天伤，第四天就闲不住了。

他先是把院里的落叶扫了一遍，又把棚底驴打留的草料渣清乾净，然后坐在廊开始扎纸扎。谢易从安良馆回来的时候，看见廊已经摆好了一匹纸的骨架，白纸糊了一半，墨笔搁在旁边。

“爹，你伤还没好。”谢易放书箱。

“好了。”谢老九也没抬，拿笔蘸了墨，给纸画睛。他的手很稳，一笔去，的睛就有了神采，像是活的。

汤圆蹲在旁边看着，尾尖晃了晃。它平时对纸扎没什么兴趣，但谢老九扎的纸不一样——那的睛画好之后，整匹就像随时要站起来跑似的。汤圆有一次半夜起来喝，看见廊的纸在月光投的影，愣了三秒钟，然后扭走了。

“爹，那猴的案，廖大人怎么说的？”谢易在谢老九旁边坐来。

谢老九放笔，把纸转了个方向，开始糊另一面。

“廖大人把尸重新验了一遍，发现那尸的脚踝上有两淤青，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的。不是人手，比人手大得多。”

谢老九的声音不大，“廖大人写了公文，送到翁山县去了。翁山县那边起初不认，说我们多闲事。后来白峤县这边说要把案报到府城，翁山县这才松了，说愿意联合查案。”

“联合查案？”谢易挑了挑眉。

“就是两边的捕一起查。你大哥今天一大早就去翁山县了，带着廖大人的亲笔信。”谢老九把纸的鬃一一地用墨线勾来，动作很慢很仔细，“大走之前来了一趟，说让你别担心。”

谢易没说话。他倒是不担心李大。李大上有他给的护符，猴要是敢造次，倒霉的也该是它。他担心的是那条河。

整个江南网密布，府城连带着周边辖的几个县，河都是连着的。如果翁山县的里有猴，那白峤河里也不是没有现这怪的可能。

“爹，白峤河里会不会也有？”

谢老九的手顿了一，然后继续画。

“不好说。”谢老九说，“但这些年咱们这儿没听说过有人被拖的事。”

谢易突然想起，阿皎这些年镇守着白峤河，想必那猴应该不敢来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