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半个，笑起来睛弯弯的，整个人透着一烟火气的和。看见谢易肩上的汤圆，他睛一亮：“汤圆来了！今天有新鲜的鳜鱼，我给你留了最好的那块肚腩！”

汤圆的尾尖愉快地晃了晃，从谢易肩上来，径直走到靠墙的那张空椅上蹲好，像个等上菜的客。

李山在谢易旁边坐来，把那摞书小心地放在桌角，然后从袖里掏一块手帕铺在自己面前，这才端起卢植刚送来的茶盏抿了一。

赵金看着他那讲究的动作，啧啧两声：“李山，你现在是秀才了，讲究也升级了。”

李山不不慢地说：“我从前也讲究。”

“你从前吃饭不铺手帕。”

“那是因为我的手帕上次被你拿去鱼汤了。”

赵金讪讪地缩了缩脖。章愚在旁边小声说：“赔了人家三条手帕，心疼了好几天。”

“那是我娘绣的！”赵金拍了一桌，“有的不行啊？”

谢易端起茶盏喝了一，面无表地说：“你上次丢了我一本书，说赔我一新的，到现在还没赔。”

赵金的气势立刻矮了去，嘟囔：“那不是没找到一样的版本嘛……我又不能拿银票糊你脸上，那多不尊重你……”

章愚轻啧了一声：“你上次赔李山手帕的时候，确实是拿银票糊的。”

赵金张了张嘴，发现今天自己说一句被怼一句，决定闭嘴专心等鱼羹。

卢植端着托盘来了。一大碗鱼羹放在谢易面前，一小碟去刺的鱼丁放在汤圆面前，另外三碗鱼羹分给李山、赵金和章愚。他还在桌上加了一碟炸鱼骨，“新试的方，你们尝尝。”

汤圆低吃了一鱼，尾尖翘了一，表示满意。卢植蹲来，伸手摸了摸汤圆的。汤圆难得没有躲。它记得几年前，自己还在街浪的时候，常在这家店偷吃剩菜材还有客人的菜。后来被谢易抓住，卢植一家没打她没骂她，在她还清了饭钱后也没有因此畏惧她妖族的份，时不时给她喂小鱼吃。

除了收留她的谢易和给她猫窝好吃的饭的谢老九外，汤圆最有好的人类便是卢植和他爹娘了。

卢植站起来，在围裙上了手，挨着章愚坐来。他跟谢易几个人混熟了之后，忙完了就会来坐一会儿，反正他爹在后厨片鱼，他娘在门招呼客人，少他一个不少。

赵金舀了一大鱼羹送嘴里，混不清地说：“卢植，你真不打算接着读书了？你爹上次还跟我说，想让你再去试试府试。”

卢植摇了摇，表认真：“我不去。我一看书就疼，比被我爹的鱼刺扎了还疼。我就想守着这个店，把我爹的手艺学到手，以后开个分店。”

章愚问：“分店开在哪儿？”

“明州府。”卢植说这话的时候睛亮了一，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那副笑嘻嘻的样，“不过那得等我爹先把秘方传给我，他说要等我满十八。”

赵金大手一挥：“开分店的时候我银！算我！”

卢植看了看赵金上那件宝蓝绸衫，诚恳地说：“你先把你衣裳的钱省来，攒着。”

赵金低看了看自己，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李山吃完了鱼羹，拿手帕了嘴，从书堆里一本《孟注疏》，翻到折角的那一页，轻轻推到谢易面前：“这段的疏解我总觉着不太对，你帮我看看。”

谢易接过来扫了一，是“大人者不失其赤之心”那一章。他想了想，说：“朱的注太板了，你看焦循的《孟正义》可能会清楚些。”

李山睛一亮：“你有？”

“有。明天带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