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挖坟的人是谁？”李大问。

周素梅了泪：“是城里的一个赌徒，叫三。他听说狗的肚里如果有死胎，就能炼成&039;鬼仔&039;，能帮人发横财。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阿黄的肚里有东西，就去刨坟了。”

李大让人去抓褚德厚和三。褚德厚没有跑，他坐在杂货铺里，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来。三跑了，但没跑远，在城门被差役截住了。

李大把人给边的弟兄，自己和谢易去荒骨岗找阿黄。

天已经快黑了，荒骨岗上起了雾，白茫茫的，像一床大被盖在坟包上。谢易走在前面，在寻踪符的指引，他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在一片荒草丛中找到了阿黄。

它躺在一个浅浅的土坑里，边放着那个男婴。男婴被一块破布裹着，安安静静地躺在一堆草上，像是在睡觉。阿黄侧躺着，枕在男婴旁边，嘴轻轻拱着男婴的，像是在叫他醒来。

它看见谢易和李大，没有叫也没有跑。只是抬起，用那双灰白的、没有瞳孔的睛看着他们，咙里发一声低低的呜咽。

那声音不像是在威胁，更像是在求助。

谢易蹲来，慢慢地伸手，放在阿黄的上。阿黄没有躲，它闭上了睛，整个都在微微发抖。

“它快死了。”

谢易有些不忍地别开，“它的魂魄一直在撑着这，就是为了把这个孩带到这里来。”

“带到这里来？为什么？”

谢易指了指土坑旁边的地面。李大低一看，地上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是用爪刨来的，笔画糙，但依稀可以辨认——

“埋。我陪。”

李大猛然一怔，接着眶红了一圈。

“它想把孩安葬了，然后自己陪着孩一起死。你看——”

谢易指着四周，“这是荒骨岗的西边，与周家庄的方向遥遥相对。它把孩带到这里，是想让孩离周木匠和小英近一些。”

李大蹲来，轻轻地把男婴从草上抱起来。男婴的冰凉，但很完整，脖上那青紫的勒痕目惊心。

“这个孩……是无辜的。”李大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在力忍着心中的愤怒。

李大也是当爹的，他不明白那褚德厚为何能对亲生骨如此丧尽天良的事，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谢易摸了摸阿黄，以指为笔，以灵炁为墨，在它的上画了一聚魂符。符文没它的那一刻，凝固住了阿黄快要消散的魂魄。

在那之后，阿黄的剧烈地颤抖了一，然后慢慢松弛了来。它的睛缓缓闭上，呼变得平稳。

谢易把阿黄抱起来，它的轻得像一张纸。

“李哥，我要带它回去。”

……

阿黄被谢易带回了家。

谢易给它治了伤，喂了药，每天换药、喂、梳。阿黄的伤慢慢愈合了，也渐渐恢复了。但它始终不怎么吃东西，也不怎么动，整天趴在墙角，睛望着城东的方向——那是周家庄的方向。

谢易给它端饭，它不吃。给它喂，它也不吃。它只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