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林将油纸包举到周家娘面前，对方脸骤变，嘴哆嗦了半天才挤一句：“不……不知。”

他没有再问，将那包粉末连带着杨梅酒、饯一并带回衙门给县里经验丰富的老仵作查验。

傍晚时分，仵作来报——

“大人，那包粉末是鹤红，也就是砒霜，大约还剩二两。那碗杨梅酒里也验了砒霜，分量不轻，足以致命。不过那碟饯却无毒。”

姜玉林思忖：“也就是说，毒只在了酒里？”

“正是。”

姜玉林连夜提审了周家酒肆的几个人。除了周家娘和伙计刘七外，还有一位常来帮工的老厨娘赵婶。

赵婶说周掌柜这个人嗜酒如命，但酒量并不大，每晚睡前总要喝上几杨梅酒助眠。那坛杨梅酒是去年酿的，一直放在后院的凉。

“那坛酒如今在哪里？”

“回大人，今早事后，周家娘就让刘七把酒坛搬到后院的柴房里去了，说是看着碍。”

姜玉林当即让人将那坛酒取来，验过之后发现，整坛酒都有毒，但毒并不均匀。坛上层的酒毒很轻，越往毒越重。

只因砒霜是粉末，倒酒中若不搅拌便会自然沉在坛底。先前周掌柜舀酒时许是舀到了上层，毒尚浅所以未曾发作。昨夜恰好舀到了层，这才酿成了惨剧。

这坛酒虽是去年酿的，但却是最近半个月才开封的。这也就是说毒之人至少是在半个月前就将砒霜放了酒坛。

想着，姜玉林又问赵婶：“那坛杨梅酒是谁酿的？”

“是周家娘亲手酿的，每年都是。”赵婶答得脆，“掌柜的信不过旁人，只吃她酿的酒。”

姜玉林又去了周家酒肆。这一次，他仔细查看了后院那几酒坛。一坛已经空了，那是毒酒坛。旁边还有两坛封着。他让人打开其中一坛用银针试了试，无毒。

一切证据似乎都指向周家娘。但姜玉林总觉哪里不对。

如果周家娘要毒杀亲夫，为何要用这笨办法？在整坛酒里毒，万一丈夫前几晚就舀到毒酒死了，那岂不是早早就要暴？

而且毒发之后，她竟然还留着那坛酒没有立刻理掉，只是让伙计搬到柴房了事。这可不像是一个心谋划的杀人者会的事。

于是他再次提审刘七。

这一次，刘七的绪明显比之前更加张，额上隐隐渗了细密的汗珠。

“你在这酒肆三年，周掌柜待你如何？”

像是松了气，刘七回答：“您先前问过了。周掌柜待我不薄。”

“那周家娘待你如何？”

刘七猛地抬，又迅速低去，耳却泛了红。

姜玉林看在里，心中已然有了几分计较。他命人将刘七暂且带去又请来了周家娘。

周家娘三十的年纪，虽然布衣荆钗但眉间自有一风韵。姜玉林开门见山：“周娘，你与刘七可有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