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灯

等到赵益将织机修好，丽娘已把酒菜端上了桌，就摆在堂屋里。

“赵大哥，你成日当差辛苦，难得过来一回，不如——”

赵益直截了当：“我还有事。”

“是有多要的事要办呢？饭菜都好了，你吃了再去，想来也耽误不了。”

丽娘说着，垂，显而易见的失落，右手轻轻抬起，抚上摔伤的那只手臂。

意即，她都摔伤了，还撑着这一桌菜，他怎好一走了之。

赵益放往外，看了看天，见日还，时辰还早。

想着自己正好也有话对她说，便了，走来桌边坐。

丽娘坐在旁侧，主动替他斟酒。

赵益吃得极快，扒了一小碗饭，放筷，开：“丽娘，我有话——”

“赵大哥。”丽娘端起酒杯，递到他面前，脸上笑着，睛期期艾艾望着他，“先饮这杯，再说话不迟。”

赵益抬手挡住了：“我今日不能饮酒。”

从前在安国公府，确有过一段浑浑噩噩的日，郁愤填，唯有靠醉酒麻痹。

但时日一，酒也济不了事。就是喝醉了，脑依旧是清醒的，痛苦减少不了半分。

不过他仍然乐意扮一副嗜酒如命的样。别人放心，他也落个清省。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几乎不再碰酒。

好像是殷姨娘，每次叫他驾车，总喜叮嘱一句：“少吃酒。”

大抵是怕他醉酒误事。

赵益心说，他就不是海量，也不是几杯薄酒就能放倒的，误不了她的事。

不怎样，终归是饮的少了。

除了和石柏他们私里喝上几杯，逢着她有差遣，他是滴酒不沾的。

今儿也不例外。

丽娘嘴边的笑有一瞬间僵住。

随即若无其事搁酒杯，把一碟素炒苦瓜和蒸茄泥调换了个位置。

“我听赵大姑说，你夏日最吃这个，我也吃，觉着清。今日特意了，你尝尝。酒不喝，菜总不能不吃吧？”

说到这，语声哀怨起来：“自我落难，蒙你搭救，存在此，你帮了我多少忙？每回留你，你总托有事。今日难得一回，难就只吃几饭？传去，未免叫人笑话我不知待客的礼数。还是说，赵大哥对我有什么成见？”

赵益一气，心，罢，早吃了，早把话说完走人。

捡起筷，就着剩的半碗饭闷吃起来。

丽娘见一盘菜逐渐减少，绷的神缓缓放松。

“赵大哥。”她突然声，“你带的那个包袱，我打开看了。”

趁他在房上换瓦的时候，她偷偷打开了他带来的那个包袱。

包袱里整整齐齐叠放着的，全是她这段日，亲手给他的鞋袜。还有前几天刚送过去的一外衣。

他今天带来，是要退还给她。

“那都是我一针一线的，你是嫌我针线不好吗？”

细想想，自己送过去的那些，他好像一件也未曾上。

赵益夹菜的动作停。

其实丽娘送去第一双鞋的时候，他就让姑母给退回来。

姑母不肯，说人家一番心意，聊表激而已。且姑娘家脸薄，让她怎么自。

“你针线活很好，我姑母总是夸赞。是我……”

赵益搁筷，正：“这也正是我今日要跟你说的事。丽娘，你以后不必再给我这些了，我姑母的尽够我穿的。你无需在我上白费力气，也免得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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