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桃

在胡川的描述，霍延昭简直如同天降的神兵、不世的英雄，凭着一人之力就大杀四方，杀得倭寇片甲不留，抱鼠窜。

其实满不是那么回事。

那是霍延昭第一次上战场，说完全不怕是不可能的。

离倭寇越近的时候，他一度心如雷，手心全是汗。

但当看到被倭寇焚烧一空的庐舍，还有那些被杀被掳百姓的惨状，以及战友们中的怒火，他突然不怕了。

一番追击，终于在海岸边截住了敌人。

倭寇约百余人，手持倭刀，列阵顽抗。

他们分兵包抄，霍延昭一枪挑翻了一个冲过来的倭寇，将抱着孩的老妇挡在后，

混战中，他看见领队的百被两个倭寇缠住，形势危急，想也没想纵冲过去，同时将手里的刀掷，正中敌兵后心……

这并不是一场规模很大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倭寇大被歼，仅有少数乘船逃窜。百姓被救了回来。

霍延昭上溅满了血，有敌人的，有战友的，或许也有他自己的。

他当时脑一片空白，什么也分辨不清。

和战友们打扫完战场，麻木地蹲在一块礁石边，默默洗刀。

中倒映一个面目陌生的自己。

波纹一，又浮现另一张桃面来。

新雪似的面上腾两朵红霞，盈盈双目微微带怒，瞪着他，没好声气：“呸！登徒。”

他笑了一，觉周的血又缓缓动起来。

此次小胜本不是什么大功，但祖父边的幕宾，在给朝廷的奏报中特意提到了四名军士。

其中就有他。说他在作战中奋勇当先，斩倭首六级，救百姓十余人。

朝廷正需激励将士，便顺推舟，旨授他为正六品的千总。其余三人也各有嘉奖。

千总品级不算，却是真正能带兵打仗、指挥作战的中层武官。

幕宾私赞他，说他这次表现，武勇可嘉，年纪轻轻便立此等功劳。

还说这只是个起步，让他万勿自满，更不可松懈，争取再立新功。

假以时日，五品的守备、四品的都司、三品的参将，副总兵，乃至总兵——

他完全可以沿着祖父的足迹，一步步成为新一代战将。

“霍帅老了，该有个少帅承其衣钵了。”

霍延昭不知这是不是祖父的授意。

随后，祖父召他了帅帐。

祖孙二人隔着一张帅案对视，他从祖父的神中看了一丝柔和。

祖父起绕过帅案，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我霍家孙了。”

霍延昭心中一动。

他好像得到祖父的认可了。

他以为永远不会得到，但他到了。

那别的应当也会很顺利。

当即撩袍跪，上禀祖父，他想娶一个平民女为妻，求祖父成全。

祖父审视着他，从他定的神中，看他是认真的，不是胡闹。

沉良久，：“你已成，婚姻之事是该考虑了。咱们家向来没有门第上的要求，贵胄还是平民，自无不可。只要对方品行端方，家清正，其余你自己看着办。不过，总要先请示过你母亲，她同意了，才好请媒人去提亲。”

霍延昭喜望外。

祖父都了，母亲还有个不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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