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熊瞎看不见，他俩年少时接最多的就是手。

秦嵬又：“我已代了，少爷你的脸又是如何成这样的？我记得当时毒郎中对你脸上毒疮还有自信，说只要你少抓挠，过个几年，连疤痕都不会有。”

摆在熊瞎面前的路似乎总是很难走，也从未有一个“走到底就会有好事”的承诺，但他仍一步一个血脚印儿地走了最难走的那条。

沈云屏已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将他的爪从自己脸上拍开，却仍在桌上。

秦嵬叹了气，喃喃：“如今连骗人都懒得找理由了，就剩嘴……”

秦嵬刚一，继而又想起早先送给沈云屏那些抹脸的玩意儿，不由急：“怎么不早说？那先前我买那些便宜货岂不是很不中用？好在半都已丢，也不必再用了。”

沈云屏并不闪避，索前倾，任由他没轻没重地摸。

沈云屏已不敢再回想这些年有关“小刀鬼”的一切消息，那些多半都是带着江湖血腥气儿的传闻，初听时只觉得快意恩仇潇洒厉害，但此刻却剩一片后怕和忧愁。

“当年逃观后，因心大悲大落，毒已有扩散之势，老楼主寻不到毒郎中，只能另找他法，如此难免又拖延了一段时间，”沈云屏轻描淡写地省略许多过程，“为不令毒鼻耳、肾脏骨，老楼主找来的杏林好手们动了刀，清掉脸上溃烂的肤和骨上的余毒，只是毕竟会有影响，落了这起疹的病。”

秦嵬心中忽地恨得厉害。

“你怎么还带着？”秦嵬不由笑了起来，“我以为之前已跑丢了，你我还为它吵过一回。”

因为他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别的选择。

正是那个瓷瓶。

“我有没有说过不喜别

如今竟都不得不舍弃了。

他伸手要拿，却听“咣当”一声响，沈云屏抬手将盖合上，险些夹住秦嵬的爪！

瓷瓶甚至还没这装它用的盒值钱，却用垫垫着，很是惜地收纳起来。

他话一说完，却见沈云屏笑起来。

秦嵬数次动，才能挤声音：“你小时候，手上割上一个都要去找谢叔方姨哭上半天……若是他俩知你……”

沈云屏见他不说话，只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你在想什么？”

盒中只有一样东西。

秦嵬后堵得难受，想起年少时那些誓言，想起谢翎每个与他畅想未来的夜晚，言谈间对刀剑的喜。

秦嵬一顿，收回手猛然：“你如今几乎没有力，难也是因为这个？”

这习惯不知为何在成后也延续来，仿佛只要还抓着手，就安心许多。

沈云屏脸上的笑淡了些许，只：“因为那时毒还只集中在面，未有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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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屏仍盯着他，好似已看透他脑中所想，却并未戳破，只：“这已算最好的结果，虽风日晒就会发作，但只要好好养着，再用这特调的药膏涂抹，少沾刺激的东西，和常人无异。”

先前觉得有些古怪的如今都有了答案。

“我没有，”沈云屏已对秦嵬这不着四六的模样有了些麻木，继而又调，“我那时也没有！”

沈云屏笑得又轻快又得意，不等秦嵬再问，便站起来，自榻旁的博古架上拿一锦盒，又回到榻旁，将锦盒推到秦嵬面前：“你打开看看。”

却见那手反倒走，摸了摸他的脸，秦嵬又歪凑过来看了看，继而笑：“我还以为你又要像以前那样掉泪了。”

他着秦嵬满是疤痕的手，压心苦涩。

他一站一走间厚氅衣掉落，又闷声咳了几回，秦嵬本有些担忧，漫不经心地掀开锦盒，却又愣住。

秦嵬眉登时皱起，脊背直，看着他：“难？”

秦嵬五脏六腑仿佛都因这句绞痛起来，他两手再度抬起，捧着沈云屏的脸抚摸他白雪落梅般的肤的骨骼。

他已说不去。

“……没什么，”秦嵬不愿说起那些，令沈云屏伤心，只哑着声音，“只是在想，你脸上这红疹还有没有治好的可能？”

沈云屏本不想提，但秦嵬已联想到一，他光略有暗淡，但还是笑了笑，温声：“毒经脉，想像爹娘那样挥洒自如力醇厚是难了，但总不影响其他，我一样可以开弓用鞭。”

秦嵬的手方才不过离开片刻，沈云屏的脸却又已发凉，昨夜至现在的一通折腾，他即便一回来就喝了药披着厚氅衣，也不似有力的人那样能抗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