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嵬的掌心很。

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沈云屏原本略带凉意的脸也慢慢地有了相同的温度。

带着茧伤疤的糙十指仔细而较真地寸寸抚过他的肤，沈云屏忽地变得格外坦诚似的，轻叹：“我脸上的病，发作起来总是得让人发疯。”

秦嵬本有些不知要如何使唤的两手听得这句立时用了些力，借着香膏的腻去沈云屏脸上各，使得白皙的脸上慢慢地被搓地泛起红来，将原本斑斑的红疹颜串联染，似宣纸上被泼了胭脂般艳丽起来。

这样不知为何令秦嵬想起逃渡风城时，两人在火堆旁除掉透的袍，沈云屏的脚踩在他脚上的时候。

他脚底因靴掉了而一路磨的伤发红起，火光映在他上，好像将块儿羊脂玉染上了赤。

秦嵬及时将自己脑里的回忆掐灭，见沈云屏脸上红疹因香膏缘故已不再蔓延扩散，这才：“你这脸是当年毒疮留的病？”

沈云屏并不答话，只看着秦嵬的：“你所谓‘夜盲’的病，不也是之前留的病？”

秦嵬愣了，随即明白沈云屏这话的意思，不由苦笑：“是不是如果我不老实代，就别想听到你的实话？”

“谁敢叫秦大侠‘老实’，”沈云屏微笑，“只是你我对彼此的脾气还是心知肚明的。”

不仅小时候的脾气相互了解，如今连成之后的脾气也摸透了七八分。

秦嵬摸了摸自己的睛，手上带着的香膏气味和沈云屏的温一沾染上来。他问：“先前我昏迷不醒时，楼里大夫是否用针为我止疼？”

“是。他虽不知如何替你除病，但镇痛还是可以的。”沈云屏如今想起当时认熊瞎的契机，仍觉得心里发堵。

秦嵬指搓着眉：“我的睛坏了太久，寻常用药熏蒸都已是徒劳，所以后来的大夫就用银针刺周，又将之前敷的药膏略作改动，果然有奇效，很快便能看东西了。”

他说得十分简单，沈云屏却并不好糊，极快抓住话中问题：“是如何用药？”

秦嵬却不吭声了。

这人不想撒谎的时候，一向是装聋作哑的。

沈云屏剑眉皱起，一把扯掉秦嵬还贴在他脸上的另一只手在小桌上：“这世上凡是有奇效的东西，必定要有一定的代价，你夜盲如此严重，天暗些就看不清，难是因为这个？”

秦嵬无奈：“相比以前个瞎，已好太多了。”

沈云屏仍瞪着他，脸上红痕斑斑，显十足的恼怒，冷冷：“怎么，难不在暗里，我连句实话都不能听到？”

说完又觉得后悔，抿起嘴。

他的脾气本就不好，十几年过去，多疑和因坐上了这个位置而愈发严重。

他越不想让秦嵬将他区分成谢翎和沈云屏两个人，越想追上这十几年的空差，就越难相。

秦嵬叹：“你何必这么说，你明知我不是这意思。”他顿了顿，低声，“刺的银针均用毒草浸泡过，敷用的药也多有毒，以毒攻毒，总会快些。”

先前那别扭顿时瓦解，沈云屏心中剧痛，已想象得到这疗法有多痛苦：“可当初在小石城时，毒郎中曾说多些尝试总能恢复。”

“他说的是，已坏了太久，多些尝试，过个五六年，或许可恢复个七七八八。”秦嵬平静，“你为此大哭一场，难不记得？”

沈云屏脸一拢：“我没有。”

“你一我们那个破屋门就嚎啕大哭，我想不听到都难。”秦嵬装模作样地摇摇，“磨盘怕你哭得找不到路，跟在你后一路你都没发现。”

“我没有！”沈楼主严肃调，继而又恼怒，“你既然知用正常的手段也是能恢复的，为何要选那么凶险的疗法？”

秦嵬见话茬没让自己打岔过去，沉默片刻，终于回答：“因为我不愿再耽误时间，你知我最初学武的年纪，哪怕是谢叔在世时已开始教导我些基本功，但都算起步晚了，哪里等得了五六年？”

“可——”

“可我还有许多事要，”秦嵬低声打断他，“我不愿过了五六年再习武，个只有三脚猫功夫还最多只能恢复七八分视力的人，那样的人是绝不可能走到今天的。”

最后一句好似一剑封般令沈云屏的话再说不。

若非秦嵬这凶狠倔的脾气和果断的选择，又怎么可能会有如今的小刀鬼。

没有纵横武林的小刀鬼，就不会有今日江湖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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