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瓶中的如何能同她上的相比。

祝沅不明所以，也随他唤了，只又问：“哥哥为何不让我收皇后娘娘送来的棠棣簪呢？”

沈泽谦搭在她腰侧的手微微收。

谢京纾今日的赠礼，祝沅看不懂，他能看懂，也已明确地回应了他的态度。

他不会容许谢京纾将祝沅钉在他义妹的位置上。如那日对沈初蓉所言，决定的不能是任何人，只能是祝沅自己。

但这话，并非同祝沅解释的好时机。

“你来寻我，有旁的事么？”须臾，沈泽谦转开了话题，“依着以往，你定要卸了一钗环，窝在榻上同至玩呢。”

祝沅的注意力被他勾走了，推推他的腰：“今日难得化了这般漂亮的妆容，我想请哥哥给我作张画像，留作纪念。”

沈泽谦直，角微抬。

他们的想法总是不谋而合。

“有什么想要的姿势么？”提笔之前，沈泽谦先征询她的意见。

祝沅摇：“就想要衣裳和妆面。”

“去坐好。”沈泽谦起，将靠枕也递给她，“稍等一会儿。”

他起草用的是炭笔，但方才作过成画，房中还残余着松烟墨微苦的草木香，混着颜料或植或矿的清甜与凉，温而淡，又分外令人心安。

祝沅不知自己坐了多久，只觉着圈椅还没坐，沈泽谦便起好草图了。

他笔比她想象中要快许多，像是对她的形廓已了如指掌，递来时衣裳与发型都已有了形：“这般？”

祝沅没大看来他要画什么姿势，但必要的细节都对，便又问：“那妆容呢？哥哥记住了么？”

沈泽谦“嗯”了声：“近日稍清闲些，日便能好，莫要急。”

他白日里要上朝，散朝还要预审恒顺帝的一半奏折并拟了意见还回，说清闲，也唯有夜间能这些事罢了。

送走了祝沅，沈泽谦重又坐回连椅上，手伸到桌，将暗屉拉开，取里的绢本。

绢本上的少女像将以淡墨勾过线，乌发挽，衣裳与三加时的那件海棠红华服一致，发上的赤金累丝海棠钗冠被发的方缎半遮住，而她两手捻着方缎的边角，似要向上继续掀起。

沈泽谦望了案上调盘里的朱砂，又将这幅作了小半的话放回了暗屉，几不可闻地松了气。

万幸，方才没让祝沅瞧见。

不若这样明确的掀盖的动作，他当真想不任何辩解的话来。

静坐半晌，沈泽谦重又提笔，画起祝沅方才要求的那一幅来。

他画她时，从不必她站在前。

分别的两年，百忙中挤闲，画了十余幅，每一幅都依着回忆，依着……想象。

想象她有没有，想象她的一颦一笑，落笔时总是犹豫，而今得幸与她重归于好，日日同，却也没什么。

墨笔落得重一分忧心少了她的柔和，轻一分又不比她韧，将至三更，方勉定了稿，勾好线，也觉着都比她逊许多。

昏沉睡之时，思绪还留在该如何将这画作雕琢得完，便也飘飘悠悠，随他一同了梦。

檐外不知何时落起了雨，自起初的淅淅沥沥，到如瓢泼，似倾盆。

不可言说的梦在这场雨中渐。少女的衣裙从醴宴上的淡绛红，变为三加时的海棠红，最终，变为最喜庆、吉祥的大红。

不再如画作上那般，盖是被想要向外偷瞧的祝沅小心翼翼地掀起一角，反是被秤杆利索到堪称迫不及待地挑落，其新妃雪肤红，颜如。

人生四喜之，房烛夜。

呼不知不觉地错、沉。

沈泽谦搭在衾被边缘的手指无意识地攥，可似梦非梦间，却受到了一分与他相抗衡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