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坐在云菀前的梁伊，黑眸幽暗，面也称不上好看。

祝沅愣了片刻，又去看了一恒顺帝。

他们两个都是黑眸。可抄家那回，她分明记得，恒顺帝和丽贵妃所的沈泽林，他的睛……是黑棕的？

虽然那棕并不显，可那日在光的映照，还有些像琥珀的黄。

她只见过恒安王的瞳与他有些相像。可听哥哥说过，那是因为恒安王的生母是异国贡女。

丽贵妃是龙邻人，沈泽林的睛为什么也会是这个颜呢？

可能是什么自己不懂的医学缘由吧。

这一绺疑问很快划去，只是祝沅想起他，就想起卫疏檀，接着又想起沈泽谦昨夜过分疲惫地靠在床，昏睡过去的憔悴模样。

哥哥先前说过，誉王失势后，他的日好过了许多。

那先前他与翎王、誉王同在京城时，又是如何境况呢？

她没在他边时，他又有过多少庶务缠、不眠不休的日夜呢？

这分让她心尖窒涩的绪一直持续到同沈泽谦踏上回府的车时，还不曾散去。

“累了？”沈泽谦看她的低落，拢住她的指尖，轻声，“还是被丽贵妃吓到了？”

祝沅原要否认的，话到边，又咽了去。

若是有这个由……

半晌，祝沅机智地，小声：“我怕是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哥哥，你能来陪我睡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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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刻亥正时分，沈泽谦被祝沅准时地推了她的卧寝。

桃糕和桂酥劝了祝沅几句，也没敢再劝，只在门外仔细候着。

灯烛尽数熄灭，唯有她床小几上以锦垫托了颗夜明珠，散开柔和微弱的白光。

祝至在她脚边蜷成一团，沈泽谦坐在她床厢「1」上，睛没向她上落，只盯着床厢上小巧的镂，对自己今日毫无原则的应允有些后悔。

想同她亲近，可更该同她讲，而今他们的年岁必须要顾及男女之防，昨夜容她了他的卧寝，已有悖礼数。

可车上祝沅望来的视线是那样温、清澈，睫轻轻一忽闪，就比多少句甜言语的撒都有用。

令人难以拒绝。

“……丽贵妃素来刁蛮，总抓着些蒜的小事为难看不惯的人。”半晌，沈泽谦低声，“她看不惯的是哥哥，今日是哥哥拖累了你，害你受惊。”

祝沅想摇，可已经枕在了蚕丝枕上，只好又侧过来：“不妨事的，她不是也吃了大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