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聊正事。”沈倬云笑眯眯地看向孟彦卿，“孟师弟的理学作业怎么选了这么一个……难讲的话题？”

生命的回似乎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刻与宏大的命题。

孟彦卿有些无奈地应：“组到的题目。”

“说你运气不好呢，到的这个问题又是我们职业生涯中必将面对的一坎，早知就早有心理准备，这不是什么坏事。”穆天失笑，“但说你运气好呢，这个话题又实在太复杂了，三言两语只能讲个表面，真要聊，得聊到半夜。”

“所以我准备好了菜，今晚在家吃饭，都不许跑。”沈倬云说完看向黎奉和，“听到没有，说你呢，少去喝酒。”

黎奉和一边哎呀哎呀的应，一边孟彦卿赶把问题的提纲拿来。

孟彦卿准备的问题不多，因为黎奉和事先提醒过他，这个问题能聊的太多了，问题准备得太多，容易聊不完。

他在征得同意后，还打开了录音笔。

黎奉和调侃他还真是有模有样，跟真的记者似的，被师在桌底踹了一脚：“正经！”

孟彦卿抿抿有些腼腆地笑，照平板电脑上的提纲开始提问。

他的第一个问题是：在您的行医生涯中，第一次遇到患者死亡是什么时候？当时有什么？

“第一次啊……”沈倬云想了想，“实习吧，我觉得大多数人应该都是在实习的时候才见到患者死亡，见习的时间短，还是不太遇得到。”

另外几人都，穆天说是：“一是在icu，一个基础病很多，最后多脏衰的老人，他临走的时候一直说话，嘟嘟囔囔，叫爸爸妈妈，说你们来接我啦，我要回家，儿在外面哭，说你去找爸妈了我怎么办，到我没有爸妈了啊……既觉得可惜，又觉得可能是一解脱。”

“对于一分重病久病的人来说确实是这样。”沈倬云，赞同丈夫的说法，“久病床前无孝，病这东西不只消耗病人，还很消耗家属。”

她第一次接到死亡患者，是实习时在瘤科转，久病的颈癌患者，病人求生意志很，家属也很有耐心，护理得很好。

“她女儿在读大学，不在家，基本是她人、妈妈和婆婆来陪护，饭是公公在家里了送来，都是照医生的吩咐，一些清淡营养的饭菜，一家人相得很好，也很关心她，经常来问我们她的检查结果怎么样啊，用药不用考虑钱，主要是有效，一家人经常聊天，说等她好了去看天安门看故，去北方看雪……”

沈倬云顿了顿，眨眨：“走得很突然，前天病危，血素什么的都很差，血压一就来了，大抢救给拉回来，老师们都觉得这次也是有惊无险，结果我带教值班那天，中午大家都去吃饭了，突然间护士跑过来说刘医生12床不行啦，我们所有人全跑过去，床的心电监护尖叫，人都已经昏迷了，心肺复苏什么都没有用，就一眨功夫……人真要走，是走得很快的。”

他们试图安家属，可还没开，就先被家属安了，“说……说、谢谢我们，她在医院这段时间过得很平静，也没什么痛苦，在医院走比在家走好，她很怕自己在家里没了，以后要卖房的时候人家嫌弃是个凶宅，也不想家里人坐在家里就想到她在家里走的样，现在也是如愿以偿了。”

“办手续的时候是家里人一起来的，女儿也来了，就她一个人哭，其他人都笑，觉是松了气，眉都舒展了，所以这时候就是……她不用再受苦，天堂没有病痛嘛，家属也解脱了。”

沈倬云解释：“病人是这样的，从确诊开始她的心理会经历很多个阶段，一开始不相信自己病了，接着不得不接受事实，又很愤怒，凭什么是我倒霉，然后又意志消沉，抑郁啊，焦虑啊，脾气很难控制的，好好的时候很温柔的人，病了也会怪气尖酸刻薄，承受她这脾气的永远是家人，最亲近的人，要照顾她，还要被她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