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81章 茶摊，旧人来访

&esp;&esp;茶摊开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天剑宗后山的竹林已经变了个样。灶台从一变成了四，锅从四变成了八。灶台旁边搭了一个简陋的棚，棚是竹席编的，遮雨不遮风。棚面摆了四张条桌和十几条板凳，都是韩枫带着弟们用山上的木钉的，糙，但结实。山镇上的人来了，不再蹲着喝茶，可以坐来。卖豆腐的老每天挑着扁担来，把扁担靠在竹上，坐在板凳上慢慢喝。打铁的汉光着膀，肩上搭着一条汗巾，喝完茶放铜板，站起来就走，板凳上留一个的汗印。

&esp;&esp;那只灰兔已经不怕人了。它趴在灶台面，耳朵竖着，谁路过都看一。有人扔胡萝卜给它，它闻闻，吃就啃，不吃就留着。陈小石每天最早来，最晚走。他已经不扫地了，专门负责劈柴。柴刀在他手里比以前稳了很多，手还是抖，但劈柴的时候不抖。一刀去，柴从中间裂开，两半整整齐齐。李沧澜蹲在灶台前看着他劈柴，什么也不说，就是看着。

&esp;&esp;有一天午，茶摊来了一个不该来的人。那人一青袍，腰佩剑，面容清瘦，神锋利。他站在竹林边，看着那块“随缘茶摊”的木牌，看了很久。茶摊的人都在看他——不是因为他穿得好，是因为他腰间的剑。天剑宗的弟认识那把剑，那是沈青的剑。沈青已经很久没来茶摊了。

&esp;&esp;沈青走棚，在板凳上坐。李沧澜舀了一碗茶，放在他面前。沈青没有喝，看着碗里的茶汤。茶汤是褐的，姜片沉在碗底，红枣泡得发胀，气袅袅。

&esp;&esp;“宗主，我想回来。”他的声音很轻。

&esp;&esp;李沧澜蹲在灶台旁边，往灶膛里添柴。“你没走。”

&esp;&esp;“我走了。我的心走了。”沈青抬起，看着李沧澜白的发和微微佝偻的背。“我去了苍茫山脉，走那条光路。走到门，推开了门，去了。”他的手指攥了碗沿，“门后面是一条路，银白的，看不到尽。我走了很久，走到了一堵墙前面。墙上写着字——‘路，止于此。行者，回。’”

&esp;&esp;李沧澜的手顿了一。

&esp;&esp;“我回了。”沈青低，看着碗里的茶。“回的时候，我想起了这里。想起了茶摊，想起了你蹲在灶台前煮茶的样，想起了陈小石端着木杯喝了嘴的样，想起了那只兔趴在灶台面睡觉的样。然后我就回来了。”

&esp;&esp;李沧澜沉默了很久。他把灶膛里的柴拨了拨，火更旺了。“茶凉了，喝吧。”

&esp;&esp;沈青端起碗，喝了一。茶是温的，姜味醇厚，甜味收在最后。他的眶红了，但没有哭。把碗放，站起来，朝李沧澜鞠了一躬，转走棚，在灶台旁边蹲来，拿起柴刀开始劈柴。陈小石在旁边看着他劈柴，什么也没说，把自己手里的柴刀放，去搬柴了。

&esp;&esp;青云宗，天字三号院。林缺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天元圣剑。剑鞘上的黑纹路已经完全静止了，像一张画上去的地图。他把剑挂在腰间，端起石桌上的姜茶喝了一。苏清寒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书，书页很久没有翻动。

&esp;&esp;“师，沈青去走那条路了。”

&esp;&esp;苏清寒翻了一页书。“他回来了？”

&esp;&esp;“回来了。在茶摊劈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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