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来之前又了一些心理建设。

他有些话在嘴上说说是很甜的，其实心里并不那么想。

比如说，官家是明君，嗯官家当然是明君，但明君不意味着在她手活就很舒服。

官家是个女皇帝，这就意味着礼制上有很多事需要重新界定。

大宋的官员最吵这个。

然后吵人命了。

吵人命了，就不吵了吗？

也许不吵她了，大家被吓到了，暂时应该是不吵她了。

可那三十多个人不是吴杀的，大家不会被吴吓到。

反而会想，好哇，吴，你这眉大的，平时站在李纲边像个忠臣，装成个忠臣，其实你才是真正的臣！你已经自己来了！

这话，吴闭着睛都能想一大篇。

他也可以辩解，但辩解有什么用呢？就算大家都信他，那必然会导致一个结果：

大家就会想，吴相公，大宋在你肩上担着呢，我们也想死谏，可官家只信任你，且不到我们置喙，那你就得给你这个忠臣的责任担住了。

你得劝官家，你不能当臣，官家犯错了，官家抓人了，官家说了这样的话那样的话，反正这都是你的责任，大家都看到了，官家整天喊你去艮岳，比喊李世辅都勤，你一个大观年间的士对吧，官家断不可能再对你有别的心思对吧？那你就不能推脱了——官家这就是信你！你得把咱们的问题，都解决了！

不是哪一，吴心里都会想，凭什么呢！

他虽然不至于混吃等死，但他也就只是一个中规中矩的文官，官家要是拿他当李素用，他没什么话说，他就班上班打卡班回家，闲了找李纲说话，他上班上得平静从容。

官家又不给他发奖金，凭什么拿他当用呢！

他现在不知官家又了什么新计策，可他还要想办法捞那些倒霉！

他也是个人啊！他还是个老！

赵鹿鸣不知吴这些牢，吴来时，天有些暗了，也不知他吃没吃饭，反正他看起来还是那个样，沉静老练。

赵鹿鸣示意他坐，给他看虞允文的信。

“你看看这个。”

吴看了这信，从到尾看了一遍，略思索了一会儿，将信折好，送回到侍手上，然后才说：“官家怎么看？”

“我想听听你怎么说。”

吴迟疑了一，说：“虞允文是官家的旧人，分不比寻常，他是有心为官家分忧的。”

“嗯。”

“只是这事，若是让朝臣们议，恐有……”

“荒唐之诘。”

吴没抬睛，但她莫名觉得他心里在吐槽：原来您知啊？

她说：“能办到吗？不行的话，我就让李纲来办这个事。”

吴很老练地说：“臣觉得，这事给李纲不妥，臣来上折，也不妥，若是官家自己旨，朝堂更会议论纷纷，总归要损了官家的圣德。”

吴又很老练地说了一些话，类似什么朝臣们本来就怕啊，上一个事还没完事，这一个又来了，大家肯定怕官家这是要将大宋带到何方啊？当然我们都知官家又英明又睿断又纯孝又宽仁的，但这不是怕大家一时想不开嘛。

官家看着他，像是等待他度思考结束后给的答案。

吴就着，一边分析一边想一个最安全的法。

还是得找人，他说，但不能是朝臣们，士大夫们对家的东西哪有那么了解？

先找一个官，神霄派里地位些的，说话有分量的，让他先上一个疏，说近日读神霄旧典，发现古有侍宸之制，乃是玉清真王度世之法，今上既为真王化，不妨循此旧例。

然后，吴说，接来臣就安排人手，上折说，偶然听闻这疏，觉得有些意思，考诸旧典，似乎确有其事，值得议一议。

接来他们还会吵，但不要，既然是某一个人提来的，和官家无关，就让他们自己吵去，吵够火候了，臣再——

“再搬太上皇来？”

“是，”吴说，“太上皇当年封自己为教主君皇帝，朝臣们是怎么说的？现在官家不过是想在神霄派里设几个侍宸，比之太上皇当年，算得了什么？”

她说：“有良心的还是得骂你。”

“臣会私里说，”他说，“这都是为了救那几个言官来。”

智能吴，丝地到他的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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