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了，行的偏房里却亮着许多盏灯。

小女们还没有睡，她们这几日陆陆续续到了真定府，第一日要检查转运使给的账目对不对，这是最要的，关系韩世忠到底能活几日的大事。

现在她们还要加班加，看的就不是韩世忠了，而是整个河北前线的粮价、民、各营的况。宁福学得很快，她第一次着这些文书时，指尖要翘起来，十足一个气的小公主，现在也能飞快地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一一汇总。

汇总之后的文书就不是文书了，而是阿姊的疆土，以及疆土上的脉络。

她正低在看，有女掀起帘走来。

给针线送夜宵的，女们夜里总要再吃一，否则天这样冷，她们也受不住。

宁福尖，见到门外还有人端着漆盘走过去。

“给阿姊的？”

“是，”那个女说，“小李将军的军报送回来了，殿还没歇。”

宁福抿嘴一笑：“李世辅人呢？该让他亲自来报才是。”

女答得很自然：“夜里不开城门。”

“那可是李世辅，他也不能开城门么？”

这位小公主的声音里带着，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李世辅也不能开城门。”女一边说，一边为针线的女们一一分发了夜宵，是一碗，一碟心，发完夜宵，她们就走了。

门帘落，宁福脸上的笑慢慢淡了，她盯着那晃动的帘，好一会儿没动。

嗯，她也听说过，夜里除非天大的事，否则绝不开城门。

可那是李世辅啊，阿姊一手提起来的小李将军，前几日才领了死命去的人。他回来了，竟也被一城门隔着？

不对，重错了。

宁福起，对正在吃饭的小女们说：“我去走走。”

宁福溜过去的时候，她的安国阿姊正在吃夜宵，也是一碗，一碟心，一边吃一边对着李世辅的军报去看那张地图。

那地图上以不同的颜标了不同的度，别说在宁福看来极其明，就是许多宿将也没见过这个。可安国公主还是叹：“到底不细致，就像李世辅说的这个藏熊沟，要不是他亲见了，我又怎么知这里还有一山沟可以藏人经过？”

她说这话时，佩兰凑近了说：“宁福公主到了。”

宁福就走上前行了个礼。

“宁福？”阿姊问，“夜不睡觉，跑来这里什么？”

“阿姊是不是要升帐？”宁福的声音里带撒，“妹妹也想跟着学些东西。”

“那也好，宇文相公和刘相公片刻就到，”阿姊眨了眨，就笑了，指了指边的位置，“你坐这儿，也听一听。”

她的声音很温和，里面还藏着一些东西，一些很微妙，和以前不一样，但宁福注意到的东西。

但宁福没有分辨清楚，女已经为她搬来了一个小圆凳，她就坐了。

片刻宇文时中和刘韐就都到了，两个人都带着冬夜门的寒气，屋时先向安国公主行了礼，而后看到边坐着的宁福公主，都是一愣，但也很有礼数地又行了礼。

“李世辅的信已经到了。”阿姊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将军报给他们看。

两个人都看完，刘韐说：“粘罕大营如此运粮，恐怕无法持日久。”

“殿，韩世忠围困日久，恐亦艰难，”宇文时中说，“而今既然查清粮，当速速调兵……”

两个人的重有不一致，宁福又去看阿姊的脸，阿姊脸上还是刚刚的表，很温和，这说明阿姊对他们俩已经有既定的看法，而如今两个人的观并不令她惊讶。

“咱们须调兵，但更要，是给张叔夜送信，合围粘罕军。”

“殿所言是也，”宇文时中说，“若能在同一时辰……嗯，葫芦所，若是清晨雾气刚散……”

刘韐说：“送信，调兵，至少要三日。”

“那便三日后的卯时？”宇文时中问。

宁福心里也跟着算计，一天之中，到底在哪个时辰接敌最好？

但阿姊说：“不必约时辰，能约在同一日，便是大幸。”

宁福公主听得不是很明白。

当然她不要说话，她知自己在这里是旁听的，没有任何资格张发问。

好在宇文相公的表替她发问了，于是阿姊说：“调兵需三日，张叔夜接了信，整军苇泽关，大军沿着河滩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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