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什么也没有，麟州到都是这样的黄土塬，这里没有农田，没有庄，像是连鸟兽也没有，只有土崖上偶尔落了几粒碎土。

康随还想再劝，他不是名将，可这里任何人都看得地势险恶，前面有敌军经过，他们不该冒险，而是应当绕路而行。

有人“咦？”了一声。

碎土落在了一个半埋黄土的布上。

这样的运气？敌人溃不成军，几乎没有反击的力量，路上不断有力竭而死的金人或是西夏人，康随就必须番派遣各营的士兵去搜集战利品，否则恐怕有厚此薄彼的嫌疑，因此前军也就在不停地变换。

说这就是服了，又是宿将老兵，派来追击金夏联军没什么问题，但曲端是个谨慎人，他将领兵的权力给了康随。

康随领八千兵追击，这八千兵并不是省油的灯。

这才几年，忽然间路边也有女真人的尸了。

可一看表现，这些西军中的宿将一定比曲端自己提起来的寒门武官更有些不服的脾气，还有些西军里残存来的坏病，收受贿赂，喝兵血，沿途劫掠，或者是见到谁家漂亮女儿，一定要抢来当自己的小妾。

冲沟像是无尽的雨在黄土塬上撕裂的大伤，两侧的土崖达数丈，陡峭如削，仿佛随时会崩塌来，沟底容得三四匹并行，黄土松，烟尘浮动，蹄踏上去，沉闷的声音穿过冲沟，像是又有了回应。可回应过后，里面就更显死寂。

我亦有今日！

三十里路，路上到都是死人和濒死的人。

康随笑了。

那布巧得很，上前去捡的士兵握在手里，可还来不及回，他又看到里面照不见光的地方，有更多的铠甲和武。

走到冲沟前，康随一勒缰绳，皱眉看去。

曲端整合西军，不讲面，也不看诸将的，这其中有些原姓折，有些姓姚，还有些姓，但在曲端里，都是大宋的兵，都是他曲端的兵将，分什么？他只看表现！

康随就愣住了，呼也变得急促起来。

曲端是有办法治他们的，治过之后他们也唯唯诺诺，不是三十岁还是五十岁的，都像个稚童一般，被他治服了，听他宣会赶来中军帐，见到他会恭恭敬敬，得了令会尽力去办。

康随是他最忠心的属，他是什么也不必担心的。

“金狗必是至此已近穷途，他们将自己的兵甲尽扔了！”

康随又向两侧看去。

他有句话没有说——

就

这不利于在遭到突然袭击时快速反应，但他们已经追了三十里。

可有人在他耳边说：“康将军，你不比我们，我们平日有领兵驻防的机会，还能捞到两三个铜板，你在曲帅边，那可真是清廉如，一望见底啊！我营中的督察官，我已经轻轻打通了，今日这些东西，有康将军一份儿，不在营中，只存在界巷，如何？”

有人悄悄说：“好像宣和年那次……”

西军被拉去攻打尚在辽人手中的燕京，那一仗伏尸百里，百余里的路上，都有宋军溃败惨死的尸，就这一战，女真人看清了南朝的斤两，从此不仅燕云，甚至连南朝的土地都被他们视为自己必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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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