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曲帅！是曲帅的大军！”

这剩的一队金军，总算是留了许多尸后，撤了中军营，只留这个撑着没有倒的主将，靠在亲兵的上说：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就在营外北边的山坡上，已经立起一片森然的旗阵，“曲”字大旗就在风中猎猎作响，衬旗主帅的凛然威仪。

他穿的不过是一件半旧的铁甲，座黑所鞍也朴素无华。

可他昂然立在那里，神目如电，三万大军，只听他一人的号令！他的表自然就带上了权臣般的僭越和傲慢。

……其中还有一丝惊喜。

他矜持地说了三个字：“追穷寇。”

宋军排山倒海的声音在黄河边回：

“追！”

“追！”

“追！”

曲端的大军，浩浩，不需要使劲跑，只要不不慢地追在后面。

三天的鏖战，李彦仙的宋军已经山穷尽，但金夏联军也已经是疲力尽，天哪有厮杀三天后还能神抖擞赶路的人？

因此这场你追我赶的急行军就变得十分残酷。

路上延绵几十里都是在奔走的士兵，有人走着走着，就倒，浑搐，被午后光晒着，等宋军到时，随手就将这个只剩一气的人杀死；还有人更幸福些，也是走着走着，突然就倒，不用宋军来杀，自己就死了；又有人往路的两边跑，想跑山里，最好找到一个老鼠，钻去，让那黑暗窄小的保护住自己，可他刚钻去，里面就突然窜老鼠，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脖颈上：

那在西夏铁骑里确实是老鼠，可里面还躲着老鼠一般的羌人，羌人什么都没忘记！

撤退是不可能不凄惨的，这一路的死尸和战利品，都成了曲端的功劳。

曲端自己不曾追上去，他打量着这战场，很快在其中发现了一些值得在意的地方。

满地都是尸，成型的和不成型的。

曲端不怕这个，士兵要打扫战场，他骑着在战场上穿梭，很快停来。

“这样的甲？”

士兵见他目光指，立刻剥了一铁甲呈到他面前。

那真是极漂亮的一副铠甲，如果是他麾经过练的兵士穿着这甲，至少可以杀十个人。可这甲看上面的痕迹，很明显这个宋兵在死前并没有经历过足以自傲的一番厮杀。

他死得很快，脸被人给踩烂了。

曲端看了这副铠甲一会儿。

“金人的甲？”

光看死者不能判定这甲原本的归属者，铠甲是重要的战利品，总会从战场一方通向另一方，甚至有人以穿着仇敌的铠甲为傲。

他的亲兵就跑开了，过一会儿又跑回来。

“是李彦仙将军麾的甲，听说是岚州那边送过来的。”

曲端的脸一瞬间就沉了。

“荒唐！他不过是此地一个小小的镇抚使，他凭什么！”

亲兵们立刻不吭声了，曲端就意识看向康随。

……康随去追溃兵了。

曲端沉默了一会儿，咳嗽一声。

“此非常时，也算是权宜之，不得已之事，这些兵甲必定是要送来我这里的，可少严既守此地，场自该事急从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