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仙的营地已经被烧毁了，曲端的营地建在战场西边十几里的山坡上，就理直气壮地将李彦仙的士兵也都收编了。

大营起得很阔气，三万大军的营地，大营小营，每个士兵都活，几个时辰就将营地修得像模像样了，不是曲端的本兵，还是李彦仙的兵，是粮草、辎重、民夫，全都设立得井井有条，纪律严明。

当然再严明的营地里也会钻一些小动，比如说羌人就又偷偷摸摸地来了，有青壮年，但青壮年扶老携幼，每一个看起来都很凄惨，而且他们确实很凄惨，先是完颜娄室，后是西夏人，都拿他们不当人，将他们族洗劫一空，除了遍地的尸，悬的颅，其余什么都没剩。

他们就用血的脚一步步走到了宋军的大营前，并且说：“李彦仙将军是知我们的，他待我们可好了！”

就在李彦仙被人搀扶着来到曲端的中军帐前，正在看地图的曲端先听到了这番通报，还叫了几个羌人来，看一看。

确实是惨，一个是族的儿，被西夏人押着上战场，削断了一条臂膀，可他已经是这个族唯一的儿了，他老的脑袋才刚摘来呢！另一个是老妇人，是另一个族的老祖母，靠着钻的手艺护着几个孩活了来，也只活了这几个。

他们趴在地上，上的血和灰都跟着扑在了地上。

他们说：“我们也学了汉人的礼仪和文字，是李相公教我们的，李彦仙将军可以为我们作证，我们都是好百姓，只是被西夏人劫掠屠杀后，活不去了，想求李将军庇护我们，给我们一碗饭吃！”

曲端的脸就很黑。

羌人也是宋民，之前立过功，帮着曲端和岳飞一起打金人，这次又遭灾，住在山里好好的就被李察哥碾过去，死伤惨重，曲端就认为自己的确有义务保护他们，给他们提供一个安全而温饱的居所。

但是，明明上次也是自己给他们饭吃，这次也是自己给他们饭吃，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上次提的是岳飞，这次是李彦仙呢？

曲端很不兴，羌人当然不理解曲端那离奇怪诞的心，羌人不敢攀这样的统帅，都已经是丧家之犬了，肯定是拿熟悉的人来拉近关系啊！

那个老祖母颤颤巍巍地说：“我的孙儿们都见过李将军，还受过李将军所赠的书……请曲帅看一看，或是问一问李将军……我们万万不敢撒谎的！”

她很卑微地叩，苍老的脸上全是泪，曲端就赶对边亲兵说：“扶她起来，老夫人，你们放心在营中暂住就是。”

羌人千恩万谢地了帐，他们都是很悲痛的，可一帐，立刻有香味飘过来，让那几个小娃意识动了鼻。

“是扁豆！”他说，“哇！又是扁豆！”

李彦仙的营地，没什么新鲜菜，他临时召集了西军退役的老兵赶过来，辎重就很简陋，基本上除了麦粉和大酱之外带的都有数，后来香象给他送一批补给，也是这个思路，米面加上大酱，最多再加几十羊，这就够士兵们决战时补充力的。

要说这样的伙有什么味，那真是谁都不奢望的。

但曲端军中的伙就不一样——秋天到了，瓜果蔬菜那么多，凭什么不送？

他会让沿途的官员给他装上新鲜菜！

那锅里挖一块油脂，再加些碎，将豇豆扁豆，冬瓜胡瓜都切块扔里，就着油脂胡炒一炒，倒去些大酱，加一炖，要是汴京市民吃了就得皱眉说：“这手艺，喂猪呢！还吃豇豆！没完了！”

可边疆的士兵和仓惶凄惨的羌人吃了这腾腾的炖菜，最普通不过的秋天的瓜果，就觉得像是又从地狱里回到了人间。

真好吃啊。

还是归功于曲端。

这人虽然已经宣抚河东，可以称一句封疆大吏了，可他在辎重粮草运送事上从不懈怠，尤其是他自己率兵行军，这就变成了从忻州到麟州沿途所有官员的一场大灾难。

忻州，太原府，岚州，麟州，每一段路队伍的速度是多少，他的粮草，民夫和骡各用多少，冗余多少，每人和每一牲畜吃多少，每日消耗多少，每到一地还应有多少，他收了艮岳针线的本事，压榨自己的幕僚表，然后曲端就对着那表，问沿途的官员。

每一州，都要州府上所有官员加班加，熬夜给他验粮草，验算明白了，继续往前走，不明白就不许割，曲端就走在前面，随时可以回来拿大抡人。

寻常人这么，面的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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