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办被她砍掉了半条胳膊。

这人能一路来到她面前，已经是匪夷所思的勇武，也给契丹人吓一冷汗。

要是十二岁的赵鹿鸣，估计他一刀也就杀了。

只可惜那时候没人多看她一，让她只能带着几个侍女，还有老太监曹福去蜀中挣命。

现在她挣命回来了，再想靠个人勇武杀她就变成了很难完成的任务。

完颜娄室要是在这个柜里还有可能。

可惜被她咒死了。

赵办被拉去了，一路过来消耗了他大量的力，这人早就奄奄一息，能持到现在算是靠着他练家的素质和惊人的毅力扛着，被她重伤之后，立刻就昏死过去了。

有人赶又检查了一遍屋，正门的契丹卫士被贬去了军营，还有两个值班的侍和女官，都因为接班时没在屋里留人也被贬。

死去的契丹卫士家属得到一份丰厚的抚恤金，而整个艮岳开始翻天覆地行了一次大排查。

赵鹿鸣没换衣服，她就穿着这戎装见了李纲和吴。

两位相公来时，一个随时跟在公主边的女官正在为她拭铠甲上的鲜血。

公主不在意，她拿起杯，喝了一，给了两位相公一个侧脸。

有一滴血溅到了她的，鲜红滴，她抬，那颤颤巍巍的血珠就要落。

李纲和吴的呼一就停了。

“殿？！”

公主用指背轻轻了一。

她微笑问：“怎么？”

“有刺客行凶？”李纲追问，“那人可死了么？若一息尚存，须拷问份——”

“不用拷问份，”她说，“是皇城司的办。”

两位相公，李纲有些迷惑，吴就低声说了一句。

接来大家要沉默一会儿，两位相公的心绪是很的。

尤其是李纲，他说：“官家有残疾，原是太上皇修行，令其暂守宗庙，若不堪此任，殿还是要看顾些分。”

她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说完之后，李纲又要说话。

“臣有一事不明。”

刚开，被吴拉扯了一。

吴说：“来时李纲听闻刺客之事，惊慌悲痛，因此有些失态，皆拳拳之心……”

“我不曾说起你们的不是。”她说。

但李纲持着把话说完了：“殿如此，不怕后非议么？”

“什么样的非议？”

李纲忽然跪，行了个不要命的大礼。

“殿用心，其险不在众叛！”

吴吓得也跟着跪了：“殿！”

李纲并不傻，他只是直。

他说，众臣之中或有小人心者，但君论迹不论心，殿如果一直表现大的姿态，他们也会一辈都是殿的臣。

官家也是如此，如果殿行迹始终如一，官家也不会这样的错事。

官家觉得自己有机会，是因为殿给了他希望。

还有这个行刺的逆贼，他是得了官家的令么？还要抄捕看看有没有证据才是，如果没有证据，怎么能说他一定是得了官家的命令，而不是这人原就如此凶逆，听说殿不面，以为她不适，就谋划了这件大案呢？

反正这些话汇在一起，就像后人评判《郑伯克段于鄢》吧：

导之以逆，而反诛逆；教之以叛，而反讨其叛。

这不是圣人能来的事，你对你自己手足兄弟钓鱼执法，你是要受史书诟病的。

别说了大事就不受诟病，难李建成就没有粉丝吗？

她想了一会儿。

尽忠能在武将面前耀武扬威，在正经的宰执面前是不敢声的。

但也不是没人站在她这一边。

萧六就站在门，手里握着剑柄，他忽然说：

“三日前，皇帝曾宣李相公。”

吴说：“萧六，你是契丹门，怎么连‘天降诏’也没听过？”

萧六说：“我只说卫士报于我的，是非曲直，要殿裁夺。”

吴就用力地磕了一个。

“李纲绝无奉——”

她说：“不要说了。”

屋里就又静来，连茶也没有一碗。

只有佩兰将帕放铜盆里用温打了，又绞得半，声就变成了这屋里唯一的声音。

小女们都被屏退了，谁也不敢说话，都在后面静悄悄地候着，盼着这可怕的时刻赶过去。

赵鹿鸣拿过手帕，慢慢地着脸上的血痕。

“我也是被刺杀后，想要看一看到底有多少人反对我。”

“殿素日里宽柔慈，事父以孝，事兄以敬，与今日大相径。”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