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动手的只有赵办一个人，他准备扮成一个杂役。

艮岳里有许多这样的杂役，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他们必须时不时将园不同区域的泥土挖走，再从外面换新的来。

杂役们讨论过这么的理由，比如说新土是蒸过的，这样可以尽量减少病虫害，也可能是因为艮岳里移植了许多从南方找来的奇异草，其中有些本不适合在黄河域植。为了让它们存活，必须有一支庞大的专业团队来养护它，定期换土只是最基本的作，甚至最贵的连土也不能随便换，要送棚里去养。

当然最可能的是本不需要换土，谁听说过园里的土要经常换呢？可最开始修建艮岳时，这就是艮岳的一笔收，泥土来去的，那就是百余杂役衣所系。

这件荒唐的差事就这么继续去了，也并不稀奇。

公主不是会烧制一些很晶莹剔透的玻璃吗？那玻璃是很贵重的东西，尽它透明度不够，但艮岳里还是由太上皇主持盖了几间房，都是用一小块一小块玻璃成的棚，很符合他心血来不考虑成本的风格，有人去过，看到那亮堂堂的棚，都看傻了，说：

“这才叫稀奇呢！”

艮岳里有了稀奇古怪的东西，就要养许多杂役让它们保持去。

最外面的一门很容易。

萧洪宁不就走了契丹护卫的后门去了吗？艮岳杂役繁多，腰牌和文书上的画像没那么细，皇城司有这东西的手，给赵办了一块。

他是皇城司的办，可他不恭维赵鹿鸣，不常来艮岳，因此有许多人不认识他。

他拿了一块杂役的牌，顺顺当当就了西面的小门。

去之后，他照记忆里的地图向前走，穿过了两小门，就了万寿峰。

这里有杂役在活，见到他就问：“哪来的？”

他拿了文书和腰牌：“十哥哥的令，让往雁池送几桶土去。”

土应该是从外面送来，但话说回来，杂役通常有他们的偷懒办法。

比如说整个艮岳要土了，大家就默认从万寿峰挖，也不这里是仙山，还要庇护着太上皇的寿禄，就专薅这里的羊，反正安国公主很少逛园，尤其很少往这里来，那这里挖过土了，再从外面运回来就是。

这个偷懒的办法对赵办来说就是一空——现在大家都在艮岳里了，外面的契丹卫士会觉得里面的更用心，里面的则觉得都已经在艮岳里了，那检查起来差不多就是。

总之杂役们费力地凑了十桶泥土，不知要用在雁池的哪里，更不知公主有可能逛哪里，也许她最近压不想逛呢，不都说她怀了，她得静养吧？

泥土本不是蒸熟的，但杂役们还是不在乎，他们只负责刨土装桶，过一会儿装满了，装上车，拉着就往雁池走。

那个传话的宦官不知什么时候走的，谁也没注意，因此也没注意他其实没走，只是偷偷藏了车。

他带了一杂役的侍衣服，半旧的，肩上打了一块同的补丁，不细看就看不。

穿了这样的衣服，他看起来就像个搬运泥土的杂役了。

但他没有立刻穿上，而是包成一个小包，放在装满泥土的大桶底，他抱着衣服，就藏在大桶里。

车慢慢地到了第二门，他就在桶里。

两个契丹护卫走过来了，看了看泥土，就用一支杆去，搅一搅。

赵办的没有蜷缩着，他在泥土底，努力将自己的贴着桶，将最中心的位置留来，那护卫正好就将杆在中间的地方，随便搅了两，忽然呕了一声。

“怎么这么臭。”

“天了，也臭，不过这都是蒸过的，不带一蚊虫，校尉不妨仔细看些……”

契丹人说：“谁看这玩意儿！你们宋人平地垒土山还不够，还要往里填土！送完快去！”

他们检查得不仔细，但不要，艮岳很大，普通杂役是一辈也摸不到公主殿的边。

等泥土车去了，转过了一弯，车在一个园里停。

接来杂役们要差，可雁池的小官也很诧异，尽忠那个小儿的令？怎么没通知一声呢？算了，这些土就放在这吧，殿都要回来了，现在才想起来修整园，什么人呐！

叽叽歪歪的声音远了，没人这些桶泥土，赵办就来了。

寻常人是要憋死的，可他毕竟是个练家。

以他的本事，自然也能用别的办法艮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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