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这两营兵原系刘法将军所有。”

赵鹿鸣在脑里过了一遍。

刘法也是一位名将，宣和元年攻打统万城战死。

这是最基本的信息，她又继续在脑里细想，想来了一些细枝末节。

这位名将曾任熙河经略使，骁勇善战，声名赫赫就不说了，号称“时论名将，必以刘法为首”，是大宋有名的英雄人，在攻打西夏时也曾力挽狂澜，屡战屡胜，可惜遇到了童贯。

……作为接收童贯遗产最多的人，赵鹿鸣陷了一沉思之中。

简单来说，刘法攻统万城之所以会战死，是因为刘法认为这一年对西夏的几场胜利是小胜，没有真正损伤西夏的元气，因此攻打重城时要小心谨慎，等待时机。

童贯听不得这个，童郡王当年压迫西北，所有将领都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站着如喽啰，童郡王说要他战，刘法就必须着战。

果然战后就遭遇了惨败，损兵折将不用说了，这位主帅是一路血战一路突围，最后被西夏人追上割了。

往事不堪回首，太学生们游行请愿杀童贯不是没缘由的，就童贯的一些事，要拉来砍他就算是九蛇也不够砍。

但这人死了，就算没死，他那么明的一个人，投诚投得又快又定，她也很难再评价些什么。

她说：“这支兵损耗甚大吧？”

“是，这是随刘将军打过统万城的残卒，”王穿云说，“虽然快十年前的事，可主帅死，兵卒士气已溃，因此曲端将他们裁撤了西军。”

听起来也合合理。

让他们去淮南，气候温和，土丰茂，给他们划一块朝廷赎买的地，这些老兵就可以留在寿一边当厢军抓盗匪保护百姓，一边耕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有工作，因此不用照每人二十亩地的标准赎买土地，就省了一笔钱，朝廷觉得这笔账算的不错，省的钱正好再拿来一半给厢军发遣散费，遣散费也够每人买十亩土地，至少纸面上看起来是没问题的。

至于本地的厢军，也不至于就全裁撤光了，还是要留一半，哪一半留，哪一半裁掉，这全看指挥使的考啊。

赵鹿鸣不是活在真空里的人，她看过之后也知所谓的考肯定掺杂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人账，可她实在没有办法给每一个裁军地区安排一个公正的判官，她甚至连这些判官公不公正都不知——毕竟已经陆陆续续有地方官上表攻击当地的神霄士收受贿赂了，那些小士在灵应军里的时候，各个也是目光清正，作战勇猛，都称得上天使少年啊！

她不能给他们脑里虫统一理，那就只能在自己提每日工作量的同时抓大放小。

指挥使裁撤掉的那一半不一定是不称职的，但一定是他不喜的，反正他用了印，朝廷就把责任给他了，厢军要是造反，这群铠甲兵都不完备甚至连训练都不训练的地方军肯定也敌不过朝廷派去的禁军。

她又问了两营指挥使的名字，很陌生，不奇的小官员，她就放了一心。

被裁撤的西军，在纸面上看没什么问题，生活工作国家都了，虽说禁军降为厢军惨，刚开始要艰苦朴素些，可只要有饭吃有衣穿，他们就没理造反。

肯定有人有抱怨的声音，但只要声音不大就好。

肯定有人抱怨，初期也确实不是西军老兵。

曲端是个专横跋扈的父亲，他麾的士兵，他都当成自己儿看待，白天大教起来，严苛得令人发指，夜里挨个盖被，那也很有慈父的温柔。

因此每一营被裁撤，他都是要事无细地过问，发时天气冷，士兵们的寒衣他要过问，还要检查，裁撤掉了上万人，上万人的寒衣他要过问。然后是路上的吃和住，粮草有没有备好，有一营的粮草没备好，他就要去找李素的晦气——什么最近粮草的事务是公主边的女官负责？还是从蜀中调过来的亲信？曲端你女官男官呢？自他以众生平等不分男女，都是要被他驱策的。

粮自然不能全都从汴京运，比如说江淮本来就是粮产地，这要是装船从江淮运到汴京，士兵再带着粮草回到江淮，这可就太弱智了，因此曲端理直气壮地要求沿途州县供应粮草。

送去的人不多，一千个人过境吃两天饭，不至于供不起吧？

但地方官也有气的，说该我们供的粮已经供过了，现在要我们砸锅卖铁也不是不行，可我们听朝廷的令，你不能用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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