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纸是很好卖的，只要在自家门摆摊，甚至不用摆摊，同左邻右舍熟悉了，大家需要纸时自然就过来拿，他就是在城外住个窝棚，有人城见到了，想起腊月正月几个祭祀的节日，也会顺手买一。

她心里一直都明白，可嘴就是张不开。

“这是真用剪扎来的，鸨母知我偷藏钱，她打了我几次，见我不怕打，就用剪扎我，那天是正月十七，她没搜钱，说灯笼撤了，她在我上扎一个灯笼，看我怕不怕，”她说，“娘啊，我要是留在那，早晚命也没了，我逃来时，也想着命就这么扔在路边好了，苍天不绝我，有贵人路过，买了我去，娘要是要我这命，我就当不曾被救过。”

“你用这剪刀，一剪戳死不孝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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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妈跌跌撞撞地走了，哭着走的，门时捂着脸。

她妈愣愣地看着她。

她妈说：“京城里柴米油盐，你哥哥也在想办法，可支撑家业也要本钱……”

那个契丹嫂回来了，很得意，嫂带着几块绸缎料门去买线，在既定的预算里买到了合格的线，而且靠着坐在店铺门和老板激砍价三百回合获得了超低折扣。

尤其是了腊月开始，民间有许多风俗都要烧纸，给祖宗烧，给神明烧，给他们自己都不知的什么东西烧，尤其这时候没有那么多的良医，小孩睡不着觉，家要烧纸；老人得了老年痴呆，家要烧纸，夫妻俩吵架，公婆说不准还要烧纸，总之是八方有神明，谁知冲撞了哪一方呢？

“怜，你怎么变了？”

一说起这话，妇人就又哭起来。

可并不正面回答那个问题。

她妈说的每一句话都对，她从小不是挨打受骂大的，她妈攒的那私房钱，那都是准备给她添妆的，还有她哥哥嫂，还有她两个弟弟，那都不是用纸扎来的，都是骨撑起的架，一剪戳去，都有血往外冒。

她说

“今日我们宣徽回来了，是朝廷诏令封的女官，你要我的契纸，我带你找她去。”

她妈就发愣地看着她：“你是我上掉来的，你在家时，我可委屈过你么？”

“你是要咱们全家团聚，”姑娘问，“还是要再卖我一回呢？”

纸活这东西，实在是个好说不好听，十分低贱，因此本不要许多本钱，而且利还颇的活计。

又过了一会儿，怜说：“我不回去，你要不要见她？”

她妈还是哭，一边哭一边说：“是我着你，我也没有办法。”

妈妈伸手去摸她，她就将袖往上挽，她妈就立刻松开了手。

，妇人有些不安，小声问：“怜，你们……你们……”

“你说，纸活要什么本钱？”

这姑娘从怀里掏了一把小剪刀，递到妇人手上。

她妈就说：“那你求求她，她既然发善心买了你，必愿意咱们全家团聚的。”

小女偷偷地躲在窗里看，一边看院里这母女俩，一边问：“阿姊，那妇人是个坏的，怎么怜就是看不清呢？”

梁夫人不吭气。

“你刚收我那么多钱，上元节的钱我也给你了，这才不到一个月，你怎么会没办法？”

张怜说：“咱们家是烧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