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去了家军，就失去了最重要的一层屏障，有家军在，她不愿意自己面的事，自然有家替她代劳，西军的每一关节，都有家替她打通，每一个有自己主意的将领，在将主意付诸行动之前，都要想一想家就在那里。

让王穿云当监军，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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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又站在了悬崖上。

这个小老儿一瞬间没忍住，圈儿红了，他脸上那收敛不住的狂喜就落在了所有人的中。

殿的俸禄衣，这就说笑了。

她站起来了。

“我为宗室女，原不当制置之职，只是国家有难，我不得不为，今日之过，我当领之，先减俸禄衣，待明日回京，我亲向太上皇请罪，诸位以为如何？”

西军毕竟将门林立，这得罪人的事，得大家互相神一。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带着嘲讽，但又很亲近，叫一位少女统帅这样同自己说话，姚诚这个已经年过半百的小老儿就忍不住脸红了，像是喝了些酒，心里滋滋的，意识就低躬：

可他们什么也不了。

这不是很合理吗？公主吃了亏，没证据，这气是不能忍的，要小小发一，可她没了家军，总得依靠另一支兵为心腹，契丹那个萧六得是漂亮，可他能置清楚西军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吗？！

帐篷里像是了风，烛火忽明忽暗，照得她的脸也忽明忽暗，那火了大家的睛，又堵在里，说不来。

这最重要的屏障忽然碎了，她就必须和这群军拼一拼刺刀了。

冷静一，大家想，这小女娘没什么本事，想在军中立威，大家且和她斗上几个回合看看！

“今日泾原军将士们作战勇猛，泾原军吏卒每人赏给十贯，将校之赏，着有司拟定，姚经略力挽狂澜，反败为胜，为大宋立此功，我将表奏朝廷，请姚诚为鄜延路副总。”

“若今日有功之人不赏，不是你有过，而是我的过又加一等。”她将也向前倾了些，灯火正照在她的侧脸上，只看她的嘴角是弯的，眉却轻轻皱起来，像是替姚家开心，又像是替家伤心，“诸位都是大宋的好将士，老相公将儿孙托付给我，我将宗庙托付给诸位——”

鄜延路副总！

只是这事儿得罪人，王穿云在殿边，谁第一个言劝阻，谁必定就得罪了她。

她微笑着说：“今日谁当为首功？”

姚诚站来，很谦虚地说：“完颜粘罕尚未授首，吴玠将军已去追赶，明日或有捷报传来，殿若论赏，还要等一等才是。”

虽为妇人，却能不惧生死，使敌营，正言叱责敌酋完颜宗望，令其吐血而亡，又在万军从中将敌营细报带回，其人有凛凛之清节，熊熊之壮气，司君实曾言蔺相如‘抗节不挠，视死如归’，我有此人，不落蔺相如之后，今令其为观察使，督察兵，直言过失。

“殿军务繁忙，又恪守孝，平日已极清减，”折可求就连忙说，“臣等望殿珍重，国不可一日无殿，殿当以万民为重啊！”

凭什么论赏？

看看这满帐的西军将领，听了这话，脸上的怪相一瞬间就消散了，各个了期待的光，只有那几个和她一条心的，王善、李世辅、徐徽言默不作声，都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殿，臣不曾救得家，臣无功有过。”

姚诚一瞬间陷了大的狂喜中，他已经来不及去细想公主怎么让步得这样痛快，他也不在乎公主在西军中安置监军这些事了——

大家就嗡嗡地附和，附和之后，还得继续再劝一句。

送错礼了，原先大家没将王穿云那小姑娘放在里，殿捧她一手，大家也只当她拿个女官讨好——女官！那廷里行走的女官！谁知殿拿她当监军用啊？

正着，殿又说：“论罚今日已经罚过了，现在当论赏了。”

她最初能压服曲端，不也是借了老相公的势吗？

大家有甲在，听了这话，赶就一个接一个地列弯腰，整个帐篷稀里哗啦响起了一片铁甲动来动去的声音。

她一个小姑娘本来吃得就不多，还怎么减？跟士兵一起吃大锅饭去？谁敢啊？西军跋扈归跋扈，但也是真心准备捧着她当皇帝，说得更难听些，大家倒是更希望她能在军中吃得大壮，成一个壮妇人，多生几个皇，到时好叫这群跟着她的从龙之臣继续享用富贵呢！

“姚经略，你不该这般自谦，三军将士难有如盲，看不见泾原军的功劳吗？”

姚家总算是雪了前耻！这个险没白冒啊！就该得赏！就该得赏！

论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