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玠的兵还是翻山来了。

这位将军心思很活络，从到尾他都看得很清楚，他问吴璘：

“你怕不怕死？”

“不怕！”这位弟弟很确定地说：“哥哥，你说怎么办吧？”

吴玠说：“叫这姚家的丧门星一搅，咱们是救不得家了，可金狗今天用这一计，明明爬上山坡，却不往咱们峪里走，他一定要往北逃去，你领一队骑兵，从后面翻山去阻拦，金狗只要见到你的旗帜，一定心中大惊，不愿在此拖沓，到时咱们能救几个家弟，全看他们造化了！”

这个二十余岁的青年一抱拳：“哥哥，你放心吧！”

哥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若能救十五——”

后面的话他就不说了。

没什么可说的，因为完颜粘罕的刀既狠且快，堪称天无双。

他一面围猎家军，一面继续向前推，正如吴玠所猜测的那样，很快右翼兵就和宗室完颜的前军拉开了一段距离。

金军的前军一察觉到这后，立刻就派人上前询问，可完颜粘罕的时间掌握得也是刚刚好，就在前军刚准备跑过来问时，完颜粘罕的命令已经到了：

全军都向着右翼打的这条通而行，准备翻山撤走。

宗室完颜们想翻山并不容易，此时山坡上到都是家军的尸，血就沿着坡度向，将山坡染成了黑红，山坡的土就变得黏腻，让人走在上面一脚，一脚浅，稍微不慎，还要打个趔趄。

而就在前军后撤时，姚家军和吴玠的兵终于从山里来了。

姚家军就跟在金军前军的后面，这位置很便宜，再锐的军队后退时都是脆弱的，这是现成的功劳，他们甚至作战颇为勇猛，姚诚就在后面喊：

“儿郎们！升官发财的时候到了！”

一面面镇戎军的旗帜渐渐蔓延上了山坡，

吴玠的士兵手脚并用地向着山上爬去，他们爬这个坡也很不容易，但他们必须去救援数量已经不多的家军。

到都有人还在战斗，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救回来。

这些士兵背靠着背，与他们的同袍、同乡、同宗，甚至是亲兄弟并肩作战，而后堆叠着倒在一起，再翻着想爬起来，要是此时面前的仍旧是女真人，女真人就会补上一刀，再记这个功劳。

要是面前已经换成了镇戎军，这个家军就拽住了他的戎服，问：“我们小将军呢？还有七将军，还有——你将他们的尸抢回来啊！”

这差不多就是最后一句话了。

因为这个家军士兵也快要他的血了。

他们躺在自己的血筑就的泥淖里，脸灰暗地看着天空，镇戎军士兵就只能无言地从他边走过，去看看再往前三十步、五十步的地方还有没有可以杀的金人，还有没有可以救的士兵。

山坡上一棵树也没有，完颜粘罕的军队占据了山坡时，漫山遍野的黑旗帜，望之如黑的树木，黑的。

现在这已经退去，留了漫山遍野的尸，死不瞑目。

这是一场胜利，但对于完颜粘罕而言，这胜利还没有那么纯粹，他还得面对宋军的围追堵截，比如前面现了一支镇戎军的兵，不是诱兵，为首的骑将作战非常勇猛，迫使他必须尽快撤走，以免去路被人堵住，他甚至还“忍痛”留了宗室完颜独自殿后，堪称非常大的牺牲。

对于许多西军将门来说，这就是一场纯粹的胜利了。

他们看着面仍在继续的战斗，看着姚家和金军剩的兵作战，打得有来有回，嘴里就忍不住啧啧称赞。

虽说家有那么一两位年岁老，资历的老将，可咱们其余这几家也不差呢！

互相还得捧一，“白乐天说，‘试玉要烧三日满’，果然咱们姚经略平日恭肃谨慎，此役却能力挽狂澜！”

“是也是也，”又有人慨，“老相公去后，家到底已有明日黄之叹哪！”

“到底还有咱们为殿分忧，”折可求笑，“若论忠义，咱们难便输给家了么？”

“不错，咱们都是愿为殿效死的！”

有人不仅说，还用睛小心去看殿的脸。

“殿，咱们对殿的忠心，可剖肝胆，可鉴日月！”

他们好像在说什么，可他们实际要说的并不是这些话。

他们说，家要枢密院？不错，这事原也用不着十五说，老殉难之后，大家不是心知肚明么？

有老抱着皇帝一起死的这桩功劳在，太重了，谁也越不过他家去，曲端也不行，这是明摆着的事，只要论功行赏，枢密院一定要个家人。

这是一场战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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