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鹿鸣早该警醒的。

她也一直警醒。

她知完颜粘罕从京城撤退时，那轻巧又厚重的一战，击碎了汴京人所有虚幻的梦想——这个年近五旬的女真统帅作战风格从来没有变过，攻时如烈火燎原，撤退时如雷霆万钧。

他的确是要撤走了，心中的确也生些蝇营狗苟的心思，可他依旧是他，一个既有经验，又有耐心，还十分狡猾的老战士。

赵鹿鸣几乎已经到了一切她能到的，但这也只是顷刻间发生的事，而她恰巧不在。

战斗经常要持续很时间，不仅战双方的士兵煎熬，指挥官也要一起被架在火上烤，而那天只是负责阻挡东路军的几支援军送来了急报，他们发现了完颜娄室在西军的后。

这是件很容易损伤士气的事，他们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知完颜娄室是撤退到神山，还是准备代替东路军发动一次突袭，因此这封急报没有直接到公主手中，而是请她后退到帐篷里，看完之后决定要不要开个急会议，如果开，与会人员是哪几位。

殿骑着，匆匆离开中军，回到后面的军营里，看完信再回到战场上，从到尾都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就在这一炷香的时间里，家军冲向了金军的右翼。

山坡上的士兵冲去，自然有后备队的士兵也就跟着上了山坡，家军看到了这个机会，他们就准备抓住这个机会，他们也确实抓住了这个机会。

当他们冲到奚族人面前时，双方短兵相接，他们真切地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奚族人惊慌的脸。

每一张脸都是瘦弱而憔悴的，像是无声地告诉宋军，这些大金的仆从军过着什么样的日，他们不光是面容瘦弱，他们的臂膀自然也不能尽力拿起矛和盾牌，他们的双也不能稳稳地站立在大地上。

一个家军的士兵砍向了奚族兵，那个士兵用左手绑着的盾牌挡了他一，那一是用尽了全的力气，因此就不由自主地向右边偏转。

他一转，侧的肋和腰都在了盾牌之外，这就给了对面敌人机会，而那个家军又是个老兵，他此时没有收刀，而是抬起，狠狠地踹了上去。

这个奚族人就扭着失去了平衡，扑在了另一个奚族人上。

敌人近在咫尺，不会给他们爬起来的机会，因此那柄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后背上，不仅穿了铠甲，从前透，甚至还扎了他同袍的里。

“我杀了两个！”

那个宋人兴采烈地大喊一声，他后有人记了这份功劳，并且细心地又踢了地上的人一脚，将他的人让来，补上一刀。

这没多少功夫，他们已经继续向前了。

此时太就在他们后，他们逆着光，从山坡上往跑，越跑越有劲，而奚族士兵迎着光，眯着，又是爬坡爬到一小半遭到迎痛击，这就令他们的军队崩溃得更快。

他们有反抗的，也有投降的，既然溃败，缺自然越撕越大。

家军的那位指挥使又一次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说：“乘胜追击！须得一鼓作气，先击右军，而后驱策溃兵，席卷中军！”

这甚至也不需要他令，士气这样盛，他只要不阻止，士兵自然就继续向前了。

只是他们再想向前时，却不能再向前一步了。

依旧是奚族人的旗帜，表明这仍然是金军的仆从军，但那一刀砍，那个家的老兵忽然发现这一刀砍不穿对面的甲。

他冲垮了前三排，不对，是五排的防线，到第六排时，家军的阵型也不可避免地松散了，他们都在同敌人战斗，自然会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慢，将战线拉得参差不齐。

这个老兵是第一个挥刀砍在铁甲上的人，他很吃惊，因此又认真看了一对面这个士兵。

对面有一双冷漠的睛。

那双睛绝不是惊慌失措的奚族人会有的！

对面还有一双的臂膀！

那臂膀举起了狼牙，照着这个家军的太抡了过去！

正如这个家军刚刚过的，他也被这大力抡去，砸在了自己的同袍上，另一个举着矛的“奚族人”立刻踏上一步，以惊人的默契将他和他的同袍也钉在了一起。

这个家军被钉在地上时，思绪因为太受那一击已经很混，因此他没能大声示警。

山坡上的将军还在不停将自己的后备军送到侧翼的战场上！

形势一瞬间就转变了。

“奚族人”开始向前走，攀爬山坡。

山坡上的家军还在往跑，阵型不免松散，山坡的“奚族人”就从背后短矛，看见一个家军要到自己面前，就迎给他一矛。

给完了这一矛，“奚族人”就开始向前小跑，他们的阵型也很松散，但他们以小队为单位，每一个人冲上了山，后都跟着一支小队，替他挡住来自侧翼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