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现在只剩她和前的青年将军，但后者压没有察觉到，他见到了她忧心忡忡，就赶跟着分析起来。

这大的焦虑和恐惧压在她的心，越到最后，她越焦急，越不过气。

“巡检还好？”

“殿，”他说，“臣愿为殿肝脑涂地。”

她不声，也不叫他起来，就这么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她说：“你这些日，可往家里写过信？”

又有一支粮队来了。

“我想也想不到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他们是该走了。”她说，“我只是不知究竟谁能守到最后。”

如果殿在这里，会评价这是太激动了，碱中毒，但如果她在这里，可能也会轻微碱中毒。

李世辅就愣了，“殿？”

有殿在，大家是什么都不怕的！

“况且，”十五郎说，“殿能用到我的，也只有这些了。”

大家宁可相信公主是个守财，有许多“妇人的吝啬习气”，也不愿相信那里装的是土。

西军已经渐渐开始挨饿。

她甚至还时不时要祷告，功课，气定神闲的，每个营的人都能闻到柏崖香的味，想咱们殿真是信心十足。

李素很激动，激动得看过一圈正在忙碌的小吏，又跑回来说：“十五郎，殿该怎么赏你啊！”

她停了一又微笑着说，“你放心，军中再怎么缺粮，缺不到你家。”

有人时不时就问，“大营还有那么多粮，那粮袋堆得的，殿怎么也不搬来给大家吃？”

他跪在地上，那双年轻而明亮的睛正望向她。

她就想对每一个人，每一个士兵，每一个将军，每一个民夫，每一个当垆卖酒的姑娘说：她不知啊！

天将晚，夕西时，就见着一辆又一辆的车载着粮往营里走，车沉重，在营门前碾喜悦的车辙。

她太累了。

这场仗要打完了，可它毕竟还没打完，那路还断绝着，李素和曲端都在数米锅，她不知她到底会迎来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现在都在这里，跟着她一起吃苦。

“咱们粮要尽了。”她说。

李素站在粮草营的辕门，觉有些，呼也很急。

民夫们也在算计，打完这一仗，该攒多少钱，河北现在土地便宜，该到俺多置几亩地了吧？

快想想，这仗打完了，论功行赏，该给俺加个什么官啊？

“我稍后写一封信给你，”她说，“你同家信一起送回去吧，请巡检来我这里。”

吃，每个人尝尝醇厚的滋味，还有用油拌过的菜丝，嚼在嘴里又鲜又香。

“臣向家父报过平安。”

金人看到的也是一袋又一袋，小山一般的粮袋，叫油布严丝合盖起来，从不取用。

他说完这话后，没得到回应，就很诧异地去看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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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家军的粮队，因此在这里引导接应的是冽。

“殿，完颜粘罕今日攻势不比往日，可见完颜宗望败亡之事大伤金寇士气，恐怕不过几日，他们便生退心。”

她们也瘦了些。这些女孩儿没有穷苦人的，她们既知诗书明礼仪，要不就是好人家送来的，或者是里带来的。

“劳殿记挂，一切都好。”

家自然是很有家底的，人家在陕西是世代的大地主——可有钱归有钱，凭什么给你打仗卖命还要自带粮呢？不仅自带粮，还要给别人的粮一起带上？

李素仔细地看他的脸，这时候才发现冽脸上并没有笑容。

侍们被她赶去了，小女们也很乖觉，从后帐去吃饭了。

她为每一场胜利到欣喜，但欣喜过后心中依旧压着那些土袋。每个人看她都很镇定自若。

“我需要些老成可靠的人。”她说，“况且你也很想你爹爹了吧？”

“殿似乎很是疲惫，臣明晨再奏报……”

她的帘垂，可忽然对上了李世辅的目光。

他踟躇了一会儿。

这个问题有不同的答案，有人说殿未雨绸缪，有人说那是留着给前军吃的，还有人说那里装的都是土——这个答主就被大家群殴了。

冽这才说：“为殿分忧，你我何必言赏？”

就连附近城中当垆卖酒的姑娘也说：“打完了这一仗，那几个该捧着官袍来求娶我了，我可得好好挑一挑！”

可那些土袋都压在她上。

“有殿在！”他们说，“殿运筹帷幄，这一仗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