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来了。

和她的梦一样。

她梦里的夜，四面都见不到一丝晨光，天上没有星，没有月，黑沉沉的不像天幕，更像是一块大的木板笼罩来，将她结结实实装在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箱里。有人就站在箱外，一只手着钉，另一只手举起锤。

“铛！铛！”

每一声都凿在她的心上。

上面是见不到一丝光了，像是想要让她在箱里安分守己地睡过去，可面却有的是光！

那一，一线，最后连成火海一般，轻轻地往上爬。

火光映着枯萎的树，将树拉细的影，尖细尖细，像是一针，一双双手，一只只睛，追着她就到了她的脚。

漫山遍野的树，漫山遍野的影，都追着她，殷勤地替举着火把的人盯着她，那影说：“看！看！树上有她的血手印！就这个方向，错不了的！”

她赶弯腰，在雪里一，将手上的血些去，再继续往上爬。

那是哪个方向？东南西北？离苇泽关还有多远？

她什么都不知。

她什么都看不清，她甚至连边还有没有护卫都察觉不到，这大的箱里，面是无穷无尽的烈火，后面是追着她而来的山，她就只有一条路，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在夜里这样爬山，摔死了是她的命！

可只要她不死——童贯说，她不能死！

历朝历代的开国之主，谁没有过仅以免，狼狈败退的时候？

王者是有天命的，她得信命，她得相信自己是不会死的！

可脚的石并不信。

她踩上去试探时，那块像是千年来经风霜雨雪的石就稳稳地待在那，一丝晃动也没有。

她终于将重心都放在那只脚上，准备向前迈步时，它就忽然微微动了一。

就那一，她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

这条路实在是太苦，也太累了。

她要是有血有泪，也早就该尽了。

赵鹿鸣会这样苦，一言以蔽之：新加战场的军队不是宋军，而是金军。

这个世界虽然偶尔会因她的手段智谋，展现微妙的，似乎有超自然的一面，可它归结底还是非常唯主义的。

唯主义就在于，不她是怎么谋划这场行军，怎么谋划她南的路，金军都以更一筹的军事素质阻击了她的谋划。

就比如这漫的一天，她连夜发，清晨完颜宗弼才开始追击，却能在午时就追上他们，甚至还领兵赶在她前面，这不仅是宋军不如金军的地方，更是灵应军也不如这些女真老兵的地方。

号角声越来越近，旗帜也越来越近，四面没有喊杀声，只有风传来了枯枝摇动。

漫山遍野的枯枝，都在摇动。

灵应军的士兵也不免了惊慌的神，王继业似乎在声讲些什么，要稳住军心，尽忠就更直接些，嚷嚷他在汴京治了百万家业，只要这一仗打赢了，都给士兵们洒去！

……怎么治的？

但退回来的李世辅说：殿，逃吧。

李世辅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前军士兵有一分已经被换来，中军穿了甲的上去，伤亡并不是很严重，整个阵势都没有崩盘。

但这没用，李世辅说，完颜宗弼不退。

他一边说这话，边的一个亲兵奋力将一块被箭矢带着扎胳膊上的甲片刨来，跟着就刨来了一块，鲜血跟不要钱似的，洗刷着他肮脏残破的铠甲。

但李世辅脸上没什么神，他像是神短暂离开了躯壳，任凭亲兵怎么去清洁包扎，他都不为所动。

“贼军将合围，此不比平原，一旦被贼军拿住要害之，翅难飞！殿宜速行。”

“他比完颜活女更么？”她问。

青年摇摇，“此一时，彼一时。”

“如何？”

“就算他死，金兵也不会退，”他说，“只要殿在此，他死也不会退。”

她就愣了一。

“我离了这里，难他会退吗？”

“殿到了苇泽关，可以调集援军，回来救援我们，也可以征募兵士，”李世辅说，“为我们报仇。”

报仇。

报仇。

报仇。

这两个字的义她不能细想，一想就砸得她似乎要从上跌来。

她四面去看，想要看到一线生机，她看到王善已经让两翼变换了阵型，迎接侧面即将到来的敌军冲锋，她又看到冽正在让神臂弓营抱着弩，在后军铺开阵线，准备狙击后面缓缓往山上爬的另一路敌军。

敌军势大，无穷无尽。

她周围到都是退来的伤兵，有人正在被包扎止血，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