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个小地方，也真的没有什么名气。

从来没有什么大人从这里生，在这里死去，又或者来到这个地方，了一些什么大事。

它连一首能登大雅之堂的诗也没有得到过。

但在今天之后，它忽然之间，也有了一些历史。

山民们结伴采药，猎结伴追捕猎，又或者是樵夫背着筐，拎着柴刀时走到这里，就说：“看到那面立了吗？当年金人就是从这里去，截住了灵应军——

“就是这里，那场大战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大战开始时，李世辅是尝到了一甜的。

这甜来源于灵应军不同寻常的寒衣。

赵鹿鸣是个很擅一改良的人，她自己从不发明什么东西——当然这话不准确，当她往金国倾销各七八糟的玩意时，她确实是会搞基础发明创造，比如说玻璃球，比如说假字画，比如说一些挑一儿在手上，拿划开，拍拍脸，满脸红，又香又的东西。

但这些东西是无法改变战势的，尤其对面有战神——战神总是能改变一切。

所以她更多的力放在了改良上，比如说改良女真人的弓，造了所谓的“灵应弓”，又比如说寒衣。

寒衣要蓬松才保，但灵应军的寒衣比别人更厚一层，外面那层依旧是用了行或者不行的各东西填充，比如说家禽的绒、木棉、棉、碎布，有什么填充什么，让它尽量保。里面那层就不是为了保准备的了，它用了许多碎纸，反复浸又重新晒捶打，层层叠叠，最后就呈现一与普通衣不同的韧。

里面的原理不方便解释给士兵，赵鹿鸣有更好的解释办法：她在那些碎纸里加了灵应的符箓。

于是这一层衣服就有了不同寻常的效力，灵应军士兵说：公主的神通在保佑着他们！

灵不灵他们原本穿甲时不知，但现在急之没甲穿，只能穿着寒衣和对面的金人厮杀时，他们就突然发现：还不错！

比不上铠甲，这是真的，但金人的刀也不都是锋锐无匹的，稍钝一些，砍那层衣服也不一定砍去，而且它似乎还能卸儿力，不多，但卸儿力，有时就是生死之别。

尤其是金人还有些既定思维，他们喜拿铁骨朵，而不是枪，这衣服能卸力的特就更显了一丁儿。

……而且这衣服比铁甲还有个天大的优势，就是它穿上极轻便！

灵应军穿着这样的甲，看到李世辅第一个冲向了金人，他们也就跟着冲过去。

真定城在厮杀，跟煮开了的汤锅似的。

有背着筐逃走的，逃走的就趁着岳飞找到的机会，一鼓作气地往南逃，要是金人游骑冲过来就听天由命。那一箭不必在脑袋上，只要到了四肢，就够一个人血直到死去。可要是一箭在他背负的坟墓上，那他就算是已经死了一次，他只要跌跌撞撞地继续往前跑，奋力跃这个汤锅，岳飞给他的第二条命，他就算重新握在手里。

接来就好办了，往南走，路上有草就挖草，有积雪吃积雪，有田鼠就拾了柴，生一锅，煮了吃掉，直到大名府的范围。

真定府的后，大名府的骑兵无声无息的，可只要他们看到从北边来的人时，再也不像上个主人那样一箭过去，而是会骑着跑过去，问一句“你们是从哪来的？”“真定府？”“跟着我过来，城布了营，查验过份，给你们每人发一木筹，别丢了！宗帅给你们安排活，也给你们粮吃。”

到了这里，岳飞救的那一条命就算结结实实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了。

还有些没逃走的。

什么人都有，多半不是河北百姓，但大分是汉儿，辽地征发过来的，因此无路可逃，他们就稳定得多，低着往前走，一筐接一筐地在附城前倒土。

城上有箭矢，他们就受着；两侧有箭矢，他们也受着，突然宋军的骑兵突破了金军的防线，冲来给他们一斧，他们那单薄的就借着斧的力，轻飘飘地飞起来，再被后筐里的土死死拽着，重新拖回他们的坟墓里。

死了也行，那些趴着死的，仰着死的，一个个睁着睛，张开双手，像是个人，像是曾经也有七六，也有父母妻儿，也有过什么回忆似的东西，一层又一层地铺在地上。后面的隶和民夫背着土上前时，有人就问：“要给他们挪开吗？”

军官就骂，“挪个！倒土！”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