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赵构用金牌送过来的，里面仔细地讲了洛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太上皇走得匆忙，但他毕竟份特殊尊贵，所以他一城，城中大小官员，外加各个门大，立刻就了反应。

不一定全家都走，但也跟李良嗣当年送三个果过来似的，一串儿的车隆隆，都跟在了灵应军的后面。

接着就是一群富庶的商人、工匠、仆役、婢女，这逃难的队伍就特别庞大，虽说灵应军跑得快，可他们脚步跟得也很，每到一，帐篷都能延绵十里去。

随便什么人，随便怎么打听，一百个人立刻能说太上皇山修的一百传说，赵构这要是不知就奇了怪了。

他在信里写完之后，又夸赞她：我原想着请太上皇回京，没想到呦呦有孝心，替咱们兄弟姊妹们尽了孝，到底是咱们大宋的灵鹿，远在千里之外，心中还记挂着老父亲，还了这样详尽的安排，九哥我宁不愧耶？

她手里拎着那折信，坐在宽大的椅里，天已经渐渐暗了，有烛火照着她的脸，忽明忽暗，一一的。

蜀中是她的大本营，可她离开蜀中这么久，想要维持掌控力是很不容易的。

她在蜀中留了女官季兰，还有宗泽的，以及一些提起来的灵应军军官，王善或是李良嗣也经常往返于蜀中，兴元府的官员也已经被她筛了又筛，官也都是她亲手提上来的。但在军队的调度上，他们是不能自专，必须请示她后才能决定的。

曹福是个例外。

这是个老宦官，他一辈也不曾真正参与到军事行动里，因此也很难对她的灵应军形成真正的掌控，尤其他年纪已经很老了，因此她是给了他一定的“事急从权”的权力。

……话说回来，司懿搞“平陵之变”时，岁数也很老了，不仅老，还“尸居余气，形神已离”，整个人像是已经完全在床榻上等死，只等呼最后一气。

人家不也照旧造反了吗？

但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她总得将手里来之不易的权力分给某一些人，她总得对某些人付这份信任。

任何一个掌权者都有这样的苦恼，他们看不到属的忠心值，只能通过对他们行为的观察，人品的考量，以及每个人利益的分析来判断他们跟随他的行为有多忠心，这份忠心能维持到什么地步。

曹福是个没儿没女的老太监，他自称是想跟着她养老所以来蜀中的，她在蜀中时，他一系列的举动也在告诉她，他的确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他展现了他的智谋和手段，还在她被刺杀时给了她有力的支持。

他还是个老人。

她拎着那折纸，她的九哥像是在她耳边轻飘飘地同她讲话：

呦呦呀，咱们是最亲不过的兄妹，你九哥怕你被骗，特特来给你看，你察觉到了吗？咱们这样份的人，边的侍女，文臣武官，哪怕是只老鼠，他都会摆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给你看呢！

可你怎么知他就是忠心的？你怎么知你绑在他上的那线没有断，另一端还牢牢在你手中？呦呦，你得防着儿呀！你不要他们立多的功劳，你以为他们只想要你的奖赏，说不定他们想要更多的奖赏，那奖赏是你给都给不了的！

只要有了这样的人，只要有了这样的苗，你可给他树一个敌人了没有？只要有人盯着他，攻讦他，别是不是诬陷，那都是好的，你要平衡他们之间的势力，要是他还不知卑躬屈膝地跪在你脚边，你就要——！

赵鹿鸣忽然将那纸信扔了去。

“曹翁帮了我一个大忙，他确实是先斩后奏，又不曾写信给我，”她自言自语，“可我已经想清楚了，这事儿不怪他。”

曹福的信是在赵构金牌送来之后的第三天才到的。

信里果然先是告罪，他没有请示公主，自己调动了灵应军，护送太上皇川，这是大罪，请她看在他风烛残年的份上，开恩留他一条命。

曹福会这么，信送来得这样迟，其实理由也很简单，她一想就明白了：

赵构用的驿是大宋军报专用通，奇快无比，一昼夜五百里，而曹福如果听说完颜粘罕南，先写信给她，信使就要从汉中发，两千多里地的路程，来回两个月，再算上调度灵应军发，从汉中走到洛的时间，那他也不用救太上皇了，太上皇那时多半已经穿着白衣，抱着小羊羔在完颜粘罕的帐篷里哭着作诗了。

至于曹福为什么要迎太上皇蜀，曹福在信里说的都是老宦官会说得话。

非常贴，非常忠诚，既忠诚于她，也忠诚于太上皇，他只是一条看家的老狗，剩不几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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