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鹿鸣并不是一个自私到极致的人。

相反，她很能理解她的父兄，以及那些跑过来支持她，当然也支持她九哥的人。

那些人里有一分是为了赌注才找到她，但也有陈遘这样的忠臣良将，正人君，陈遘别说对自己的仕途有什么渴望了，他死守中山府时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

这些人对她的支持捆绑在对赵构的支持上，是因为他们还想不到这个公主的野心大到什么程度——况且她也没表现来呀！

她自己不是也在所有难得发声的场合里，都站在她九哥的后吗？

那大家认为她是康王赵构的盟友，无怨无求地支持他，这猜测也是合理的呀！

自然也有替她鸣不平的人，比如说果们，他们就在李俨的屋里偷偷地说一些坏话。

谁的坏话都说，太上皇的，官家的，以及康王的，全是该砍的！伪君！狗贼！他们利用了公主，又辜负了公主，该杀！

还有那些亲王宗室，文武大臣！什么主战派主和派，都该杀！

“也就公主一个好的！”

当两个弟弟说这话时，李俨就偷偷地走到门去，将厚厚的帘掀开一条，往外看一。

外面摆了个炭盆，置了一把椅，椅铺了垫，妻坐在上面，上还盖着毯，正飞快地针线活，椅旁边还放了几样心果，以及一壶腾腾的酒。

一察觉到帘被掀开，夫人便转过乜他一：

“现在想起来家里缺个把门的？这要是在京城，上上一家老小，都得叫你们连累了去！”

李俨挨了骂，缩着脖把夫人备的心和酒端屋里。

两个弟弟就一起说：“嫂也好！”

好也没好过几秒，等咂了一酒，两个弟弟又说：“这酒怎么好像有些淡。”

帘外面就传来了很不客气的声音，“给你们多掺些，省得你们醉倒了信胡吣，倒给公主惹麻烦！”

三个果就都被压制了，喝起了有酒味儿的，一边喝一边说：

“这次是康王送来的金牌，估计殿真要回京了。”

康王的信也是厚厚的，和官家第一次送来的信差不多厚。

但信仔细一读，就能读九哥和官家的不同。

官家的信写得很柔和，甚至称得上厚谊，里面不厌其烦地问她每天吃什么用什么，细致得像是一个唠唠叨叨的老母亲，可唠叨到最后，落笔仍然是冷冰冰的利用。

九哥的信就不是这样，他很真诚。

这是多明的手段，或者说，这是个胆气还不曾被打掉，因此既有城府，又有胆魄，同时还很真诚的哥哥，他一也不掩饰对她的利用，他说：而今京城即将被围困，四面楚歌，你我皆是赵氏儿女，享万民供养，咱们得将这个担担起来！呦呦，你是这些姊妹当中最知兵的人，我这个哥哥也不如你，有你在我边，与我并肩作战，我是最放心不过的。

寻常人读到这些话，已经很动。

可赵构的真诚还不止这些，他还附上了一叠从枢密院抄来的军奏报，郑重又很仔细地告诉她，这些是完颜粘罕的西路军行路线，沿途的州县哪些可能已经降得彻底，那些州县还在抵抗，还有哪些地方的官员，哪些地方的豪是可以说服利用，让他们叛而复归的。总而言之，她领兵绕开完颜宗望的包围圈南，就不能走河北这条路，必须穿过太行山走河东路线，那她路上在何可能遇敌军，何可能遇叛军，何能得到补给，他都提前替她想到了。

她看完这封信，就对尽忠说：“将宣抚司这十几日收到的军奏报送过来。”

两边比对，有些是河北宣抚司还没收到的军，有些是已经收到的，已经收到的分，一字不差，再看看赵构附上关于行军路上一切况的计算和预估，这份“行军指南”平可以说是相当。

“我要是有这样的幕僚就好了。”她一边说，一边翻过这一折纸，继续往看。

九哥很坦诚，告诉她：我虽有心助你，却没有这样的本事，这是朝中一位青年俊秀帮我整理来的，他宵衣旰，为国事，为你我，连续整理了好几日才写这份相对准确的报，你看看怎么样？要是你也觉得好，等你来汴京，我叫他助你，他叫秦桧，真是个既有胆气，又有才学的好男儿！

公主刚冒来的那好就被当一砸去了，两只手攥着这折纸，很想给它撕掉一分，或者脆全撕掉。

一旁的尽忠窥着她的脸，赶忙问，“可是写了什么对殿不恭不敬之语？”

她心很复杂，“你看你在我边几年，贪财却是一如既往，说不准要被你带棺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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