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旬，秋风渐凉的时候，完颜宗望的先锋军了真定府。

真定的坞堡是修得最好的，那些世家大有钱，他们甚至在修坞堡时也有一儿自己的打算，认为可以当是给儿郎刷的功绩。

因此坞堡里三层外三层的有，坞堡外面引来修护城河的有，坞堡面又挖地的也有。

不仅坞堡修得好，而且这里的守军不是定州最前线那民兵，这里有许多坞堡驻扎的是大家中的健仆，一个个也称得上人大，颇有些力气和武艺。

但在山海一般的大军面前，坞堡是显不什么用的。

金人的前锋军翻过茂山，很快就将最前线的几个坞堡掉了，取了之前的经验，他们也没给那些守军留一条路，俘虏了就通通抓起来，鼻青脸地送到后面去扛木。

消息传到真定城中，连同那些跑回来的溃兵，一起被仔细盘问。

帝姬听完就问，“都是哪几座坞堡？”

“多是行唐附近的。”王善说。

帝姬就去看地图，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都在官附近。”

“是，还有两座大寨藏在缶山中，不知女真人是否察觉。”

“他们可留了游骑？”

“留了一谋克，在左近往返巡逻。”

“那就是察觉了，”她说，“只是打来很不划算。”

王善神就有些迷惑，“请帝姬明示？”

“他们在山中，”她笑，“大队人没有山去剿两个土寨的理，况且就算他们明火执仗地了山，缶山与黑山、毗山相连，背后便是万里连绵的太行山，女真人不熟悉路，山拆了这两座土寨不难，想缴获辎重粮草却不大容易，想全歼了两寨兵，更是痴人说梦。因此只好留这些建在山中的坞堡，权作不知。”

王善就了然了，“帝姬虽不曾亲临战阵，却想得这样周全。”

“他们派游骑巡逻，就是戒备，来日将有粮草往来运送于这条官，少不得他们还要使些招，骗山中的伏兵来，”她说，“须得告知他们，无令不可山。”

“等金寇往来运送粮草时”王善说，“咱们总得想些办法，帮他们修真辟谷。”

帝姬听了这样的刻薄话，就一乐。

这样庞大的一支军队，打仗就不仅靠士兵作战勇猛，还要靠后方粮草供应，你要是能让士兵吃香的喝辣的，士兵自然士气涨，反之若是忍饥挨饿面有菜，那对面只要熬锅菜汤，再挥舞两个馒，士兵就要排队投敌了。

“断他一次两次简单，”她说，“只是咱们没有那许多战，练不骑兵，就很难彻底断了他们的粮。”

河北缺战，一步缺骑兵——要说对面确实有战，帝姬也考虑过用战换蜀锦的策略，但是没能推。

女真人连粮都敢卖，可他们不敢卖战。

他们说，“狗和是不能卖的，若真卖了，族人就再也不将我们视为自己人了。”

没有，一切都很麻烦。

要说宋军的战术可以练，还有许多小招可以用，可完颜宗望的东路军也并不是那见钱开的土包。

那几座坞堡逃回来的人说，女真人并不野蛮。

那些没见过女真人的新兵，或者是从大名府过来的文官原是将女真人当成茹饮血的野兽看待的，因此就会很自信地想一些很巧妙的计谋。

之前这些计谋甚至也被验证过，因此这自信并不能称之为自负。

这支金军比想象中更麻烦，可她的资源还是不够多。

她麾有名将，有士兵，有阀阅门，他们都仰望她，服从她，有人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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