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还是不满意男方的，又不敢回绝了帝姬时，宣抚使司的公文就来了，一个小小的指使升为置司统制，还不到二十岁呀！人家也是可以光明正大领一军的人了！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就算他有前途，”十七娘还是不满意，“他毕竟是个武夫！”

被闹得很疼的阿爹就叹气，“你刚刚还说要他的前程，现在前程有了，你又闹什么？”

他面前比桃还要鲜妍丽的女儿就闭嘴了，双颊有些淡淡的红，将扭去一边。

总算她妈是看懂了，说：“等打完这仗，让他回家养一养，谁生来就是个黑小？”

“那也比不得人家白玉般的少年郎，黑黝黝的大汉门连也不得！”十七娘小声嘟囔。

……反正李世辅和岳飞都试过，效果不是太好。

这一番拉拉扯扯后，当娘的比较明，抛了一个最有诱惑力的好：“他现住在附城的营中，来日还要行军打仗，你能回娘家来住，来日去了京中也有咱们自己的房，不比那些嫁随的更方便？”

当爹的就给了些更加简单暴的诱饵：“十七娘，这桩亲事不比寻常，你以为其他姊妹还能与你比妆奁吗？”

有理有据，十七娘信服了。

李家在真定原没有住，帝姬给李良嗣安排了一个朴素幽静的小院，但装十七娘的妆奁就不太够。

但不用慌，真定曹家是土地兼并的大，在城中挑挑拣拣，在李良嗣那个院旁边又置办了一宅院，再在墙上开了一个小门，将两打通。

甚至满城都传说，这院也不过是给曹氏放嫁妆的地方罢了——放都放不！那一台台漆过的沉甸甸木箱，染得满城都是新漆的气味。

十七娘穿着好像比那些木还要沉重而华的衣衫，坐在车中，竖起耳朵静听着外面的议论声。

她心里原本是悬着的，七上八，她家总喜同那些清贵读书人联姻，可临门前，大母握着她的手说：“咱们祖宗能治这样的家业，可不是靠的读书科举，十七娘，说不定你比谁都有福气哪！”

那一声声似乎还在耳边，忽然又有人声说话，将她从沉思中惊醒。

他们说，今日这场大婚可了不得呀！你们可听说了没有？就连宣抚使宇文相公、转运使虞相公，还有咱们的刘相公！都来喝喜酒了！

这是什么样的排场！

十七娘嘴角就立刻翘起来了。

天渐渐暗去，喧嚣也渐渐静了。

那些繁复的礼仪搅得她昏涨脑，现在总算是清净来，可以仔细看一看旁的新郎。

材是很大的，不如那些白面书生好看，但举手投足也并不鲁，神里又透些羞赧与生涩。

这羞赧与生涩映在新娘中，就生了些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