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之战（十八）

这世上有些博弈是双方都不会到舒服的，战争算是最典型的一。

比如说郭药师是很不乐意同岳飞打上这一场的——他们父俩是给金人打工，可用的却是自家的本钱，凭什么？

他是靠着大辽起家的，当年大辽招募辽东兵去打女真，他凭什么能当上渠帅？

靠的就是他手里这把刀，靠的就是他将脑袋别在腰带上，杀敌时不死不休的气势！

他记得在死人堆里爬行是什么觉，他记得那臭烘烘又气腾腾的味儿，记得太落去，可战场上还有许多人没有死尽，在尸面发小声·的声音。

征战沙场二十年，现在虽说已经谋到了一个燕京留守的位置，可郭药师刀的速度依旧比收刀快上许多。他收刀时，总得慢慢地收，一边收，一边小心环视着整个战场，看一看到底还有没有埋在尸里的东西，暴起突然扑上来给他一刀——他腰间有一疤就是这么来的，他永远都忘不掉。

所以郭药师原本既不是个畏战的人，也不是个怕死的人。他只是已经走过了那个阶段，不再是一个手都是新兵，自己只能带冲上去的小目。

他的手都是他施以恩义的老兵，家中上到父母，到妻儿，他都妥善安置。他自己从不会凌辱践踏他们，也不许儿如此。哪个老兵家有漂亮女儿到待嫁之龄，他听说了，还要赏一份妆奁，好让她从心顺意地择一个郎君，换一家的恩德。

两千号对他恩德的老兵，多么宝贵！岳飞是个什么东西，打赢了他，难自己能得到什么吗？

大塔不也的目光已经投来了。

女真人喝酒吃，唱歌舞时都是很憨的，可当他们站在战场上，他们忽然就会变得明又狠毒。

这位女真统帅就是如此，他呵呵笑着，问，“贤侄怎么用了‘又’字？”

郭安国着，刚准备解释两句时，大塔不也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领你的兵去拦，”大塔不也的声音像是结成了冰，“除了妇人的针线活之外，他们总得有些别的用途吧？”

那一面面东路军的旗帜是早就绣好的，都是常胜军的女眷们日夜相继，睛忙得发，手指也得发红，一面面绣来的。

她们不知自己替这些男人短暂地打赢了一场战斗，将杜充的胆量吓破，但战场上的事，终究要回到战场上去。

有人递给岳飞一袋，岳飞接过来，刚想谢，想想又把那声简单的谢咽回去。

“无量万寿帝君，”他说，“多谢。”

那个灵应军小士就乐，“指使这一句，听着怎么都不像个人。”

这话说的，他本来也不是个人。

他们坐在从大名到邯郸大概十里远的一村落废墟里，每一个人都很疲惫。

灵应军在乡解救了郭永的前军，又跑去大名城解围，在大名城睡了一夜，第二天立刻就跑来了，是不可能不累的。

尤其大名城的官员们非常，给他们提供了燥的草席，清洁的，温的饭，这些东西都能令他们到舒适，但当第二天太尚未升起，营中就开始叫起准备启程时，士兵们的疲惫不仅没有减退，反而加倍了——这么一座城墙固的大城，城没有尸，城中有数不尽的粮米，多么舒服！他们只在这里睡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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