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之战（三）

河北义军开前的最后一顿晚饭，非常丰盛。

每人一块麦饼，一碗汤，汤可不是以往清汤寡的那，每人这一勺至少是有拳大一块，都是当初宗泽刚到磁州时，全州四打猎，留最分用盐腌了风储存，现在拿来熬汤，这汤咸咸的，喝着就与以往大有不同。那外面是已经煮得烂了，里面却还有嚼劲，有人就将麦饼掰开，放去夹着，麦饼里，一咬去，满嘴都是厚实的滋味。

这样的伙甚至不用军官提醒，一吃到嘴里，人人就知该发了。

他们原本是很怕的，可邯郸的消息一传过来，他们又不怕了。

邯郸大捷！

人家灵应军是打了胜仗的，金帛、粮、军功，什么都有！人家现在住在邯郸城里，有香香的床榻，有酒可以助眠！拿了这样一份犒赏，想要给自己整治得面些，就将领到的布匹送去针线娘那里，裁一衣服，说不准还能得到哪个指使的青，领到自己边去当亲兵！

有些人的家已经散了，有些家中还有人要照顾，那孤零零的想要一个家，不孤不鳏的也想照顾自己家人啊……想到那些财与前途，他们就像是又想到了重整家业的一条捷径。

他们一边吃这样丰盛晚餐，一边彼此分享着自己听来的，或是胡诌的一战斗心得，于是一个分享者在遇到更级的分享者时，立刻转变成聆听者也就不那么让人惊讶了。

比如说“六哥”在见到赵简拎着一个桶，从窝棚里来时，立刻就抛那一圈听他的同袍，赶凑了上去，将空桶抢到自己手里。

“简哥，明日开，你得教我一手。”

赵简说：“我有什么可教你的？”

“明日你便到押监手，自然是与我们不同的，”小六一脸谄媚，“简哥，你教我一手怎么保命，等回去了，我给你立个生牌位！”

赵简劈手就将桶又夺回来了。

“我教不得你，”他说，“你也莫起这个心思。”

营外就是河，打不用走远，他蹲打，小六也不气馁，一路就跟了来，先是央求，后是哀求，等人家打完一转，看到这么个大男人蹲在地上，正抹泪。

“简哥，你有老母要奉养，我也有啊。”

赵简就叹气了，“不是我不教你，我实在教不得你。”

“为啥？”

“能教你的，教们都教过了，”他说，“你听就是。”

“他们教的那些，一百个，一千个人都只会那么！”小六愤愤然，“等上了战场，刀枪剑戟的，我总得知些别人不知的，才能活来吧？”

这么一说，赵简那张黝黑的脸就显得更黑了。

“你无非是想学些耍的办法，那我告诉你，天没有那样的办法。”他说，“你想活来，你就只能向前。”

“向前不是敌寇吗！”

“向后？向后比敌寇还可怕，你知我被押监挑了去，怎么还说这些胡话。”

那一桶就在夕晃晃悠悠，洒些，顺着脚步，了土里。

第二天清晨时，邯郸那边的俘虏押着往滏来，滏的义军也整编好，向邯郸发。

没有什么战斗任务，只是换一个城池驻扎，新兵们就很兴奋。这条路他们多半是走过的，但心境很不一样，南时是孤零零的民，北上就变成了这样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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