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之战（二）

邯郸城距离滏不远，其实只有七十多里，但邯郸仍在金人手中，滏却因为太过残破无人留守，扔给了宗泽。

寻常人就觉得，滏既然开始厉兵秣，聚敛民，邯郸这边就该警惕起来，清野。

但邯郸有兵，一座有兵的城池是不会在战争尚未开始时就全力缩城中，它总得将自己的螯足探去，将攻打城池的军队消灭在“开始攻打”之前。

基于这个攻城战常识，邯郸的守军不仅在城有军营，城外也有。尤其是完颜银术可带着金军驻扎过邯郸，房屋不够住，帐篷也不够舒适，就把里面的牢城军给赶来了些，城外更闹了。

城外有营地，有士兵，有粮草和犒赏，自然就会将许多依附军队的人聚过来，在营地周围又建起无数个小营地。

完颜银术可没理睬这事，于是在他走后，邯郸看着与以往也没什么不同，城很闹，城外也很闹。

有人摆摊卖小吃，比如价格不等的煎和新鲜度不等的汤，也比如一些来料可疑的饼，当然也有净的饭菜，像是豆腐汤和粟米饭，一顿倒要十个钱，比某些饼更贵一；

有人卖饭，就有人卖酒，战时金人禁了酿酒，但私酒总有人买，有人买就有人偷偷酿，城外的棚里，打酒倒比城中更方便；

有了酒，其他什么服务就都来了，不想在营中住的，城外有一座座帐篷，也有燕地的年轻妇人，先是逃过燕京之战的大屠杀，再逃过杜充在沧州的大屠杀，而后逃过了河北的战和一次又一次杜充对民的围剿，现在终于坐在邯郸城外的帐篷旁，有些柔顺得像个木人似的，凭人怎么对待都不吭气，有些则爆发了格外的泼辣，过夜钱哪怕是少了一文，也要掐腰骂一顿。

但泼辣的毕竟是少数，她们都懂得看眉低，毕竟有些士兵是会在该付钱时直接掏刀来，照她们空空的肚腹里上一刀，抵了那几个钱的。

这片营地就这么一日复一日地在这里经营着，营地里的人也这么苦熬着，什么事都不新鲜，什么人都不新鲜。

但这天午，营地就迎来了一群有新鲜的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军官，肤有些黝黑，可生得还很俊秀，穿着甲，着剑，骑在上，整个人看着就很傲慢。他后跟了大概二十个小兵，衣服穿得脏兮兮的，瞧着也没什么稀奇。

他们是从北边跑过来的，那一看就是哪个城派过来报信的——也许是完颜银术可将军营中的军官。

营地的商贾见他奔着城外的营地过来，习惯就想：跑了大半天，肯定又饿又渴吧？

有摆摊卖饼的比较机灵，立刻就叫卖起来：

“郎君可肚饿！我家饼又香又脆，来两个果腹吧！”

郎君瞥了一，撇撇嘴，又回看了看士兵，士兵们就比这位年轻郎君更诚实，一个个抻着脖去嗅饼的香气。

“也罢，”郎君抬看一天，“你们既乏了，先吃些东西吧。”

城外营地原本因为金军开有些冷清，现在来了这么一群羊，小贩就立刻围上来了。

郎君吃饼吗？郎君看着是个有份的，不乐意吃你们那些来历不明的碎，那吃个煎吧？有猎打来的兔，现剥现烤，滋滋直油！

郎君选了一家坐来吃饭了？小兵又跑了几个摊位，买了些净的素菜回来，足见确实是有份！

有份就有钱！好哇！郎君有有菜，怎么能缺了酒呢？这农家酒确实浑了些，可是有力气，喝一碗解解渴吧！

一碗酒倒来，郎君尝了一，就说：“还不错。”

卖酒的喜笑颜开，“我家的腊酒十里八乡都有名的！”又小声，“要不是现在贵人们着，一开这酒就该卖尽了，断留不到郎君来品尝哪！”

年轻郎君笑，“我们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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