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之战（一）

大名城很好。

当王穿云带着四个女坐在车上，又有十个童跟着车，缓缓大名城时，她脑里冒了这个念。

这是一座很净的城池，走在城外，看见大名城的城墙开始，脚的土就开始变得平坦许多，没有这一路的颠簸，路边也没有白骨与断残垣。

有村庄，农夫正在田里耕作；有商贾，坐在拉货的骡车上促车夫将城的手续快快拿来；有工匠，正在村庄屋上劳作。

她掀开车帘看着这一切，到很诧异。

车在城门被拦了，守军查看了他们准备的每一份公文和手续，一旁有小吏用一块磨成薄片的贴在印鉴上，仔细看过后说：“都是真的。”

“神霄的文书也要查验得这样仔细，”一个小女轻哼了一声，“还怕有假不成？”

她是跟在帝姬边的女，京城音，语调也带着里来的傲慢，小吏就很客气地行了一个礼。

“而今河北寇甚多，全赖杜帅事无细，睿断明察，大名才有如今清平，仙勿怪呀！”

王穿云坐在车里发愣。

一会儿的功夫，县丞就跑过来了，恭恭敬敬地引着神霄官的车驾往城中走，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磁州来的客人们就继续观察。

大名城确实是当得上这个评价的，城中有穷人，有富人，穷人虽然衣衫褴褛，但也不曾倒毙路旁，而是各有各的事；富人衣着虽然华丽，却也不曾过分骄矜，骑奔驰，踩踏路人。

有女童走在街上，手里拎着篮吆喝，结伴的女郎停来买一支，吃吃地边说边笑，转过一个街角，就看不见了。

多奇异啊，王穿云想，多诡异啊。

就在这座城池以外，她都见到过什么样的景啊！

她看到过被豺狼拖着走的尸，看到过被烈火焚烧过的村庄，看到过城中的井里、屋后、城墙来不及清理完全的“人”——那个被她救治的，躲在山中的孩，甚至是靠着吃自己的同类活来的！

河北大地一半被决堤的河浸泡，一半被反复收割践踏，直至殊途同归，一样的荒芜。

落到磁州的燕地民初时不会哭，像是没了魂的壳，直到细细问起，他们忽然会像决堤的洪，歇斯底里，捶顿足，将藏了许久的恐惧和怨愤一脑倾泻而。

他们说，杜充！杜充！那个杀人无算的邪！

车忽然停了。

县丞的声音里带了得意，“杜帅说，此非常时，陋室不敢充作仙府，只作官暂住清修之用，待河北平定，必另择佳地，修建神霄。”

这是一座三的院，虽然与观的布置相差许多，但经过工匠们的辛劳，已经有了些模样。此时有人在正堂里刷漆，气味就飘来了。

“他们都是些附近的老实百姓，雇来杂役的，这些活一两日便能清理净，”县丞说，“还请仙勿忧。”

一个工匠拎着筐从正殿清理的垃圾，从侧门走了去。

这群童里就有人上前一步，眯着打量了一会儿，看工匠脸上的痕迹，手上的茧，还有走路时的姿态。

这座诡异的大名城终于有些他们熟悉的地方了，那个充作童的灵应军老兵悄悄对自己的同袍说：

“那也是个老兵。”

时间飞速地来到四月初六，大名府来人了。

磁州到正定城约有四百里，既然约定了四月初八会于正定城，那三月末就该发了。

但磁州毫无动静，等得周围的人心焦。

……也不对，不是毫无动静，城外的营寨一座连一座，旗帜遮云蔽日，看着威风凛凛，这就更让使者生气了。

这位代表大名府留守杜充的使者大帐见了宗泽，语气就很是不兴：“宗总，为何还不兵！误了时日，难要杜帅军法置吗？”

宗泽就叹了一气。

“占卜不利，如之奈何？”

使者愣了一，“什么？”

“朝真帝姬要择吉日发，”宗泽又重复了一遍，“连摔了三个壳，都是大凶之兆！今日帝姬又前往醮坛卜算孤虚，此乃天意，非我能为呀！”

这话就给唯主义的大名府使者整懵了，他很想斥一句“胡说八，神鬼之说如何能当真！”

但他又骂不来，一来军中就是信这个，从商周时起大家就信，你说你不信，将士们信呀！二来他心中有鬼，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