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有一个问题：君不立危墙之，他何必到羞愧呢？

这是个很漂亮的少年，年纪瞧着只有十三四岁，着一系领细布袍衫，发依旧作童装束，但眉已可见来日的清俊端丽。见到叔父在那久久地发呆，他就显得很有些担心。

少年就一脸的稀奇古怪，不明白今天叔父和宇文世伯到底聊了些什么。

“纵知兵，”他说，“也荒唐呀！难待我领兵时，也要着一袍不成？”

这屋是很清雅的，建在南郑城外的山脚，隔着竹帘，远眺可见连绵群山，近看又见幽竹丛丛，屋外搭着竹桥，桥溪清澈，偶有鱼儿起，引得林间飞鸟馋，不住地往边扎。

“既如此说，朝真帝姬知兵否？”

现在宇文时中好似一也不关心士兵们的信仰问题，直接了当问他训练得怎么样，虞祯就愣了一会儿。

“兄何此语呀！帝姬不过年少胡闹，她能得什……”

于是宇文时中就不得不考虑离开汴京的事了，因为大宋到底经不经得起金人的考试，看看艮岳里那些太湖石，是个人心中都有数了。

虞祯什么也没听见，他仍然在那想刚刚宇文时中说的那一番话。

大宋这么富有！凭什么不齐心协力，南试一试这个富有的邻居到底几斤几两重，然后再回考虑兄弟阋墙的事呢？

坐在这样古朴而有趣的屋里，这位利州路安抚使的眉却微微皱着，不曾解开，像是有无穷的心事。初时虞祯没察觉，现在怒气渐渐平息些，再看就看了端倪。

“立在阶什么，”虞祯，“来就是。”

还剩什么能拦住金人，不令他们南的理由吗？宇文时中是想不到了。

依弟之见……他斟酌着，努力回忆着那些民兵的表现，“也还整齐。”

“她如此用心于团练，他日或许你我依须仰赖她才得保全哪！”宇文时中缓缓说，“我观她言行，心中岂能不愧？丈夫生世，当尽忠竭节，忧国忘私，如我这般只知保全自己——我今日羞见官家，来日羞见祖宗矣！”

宇文时中走了，虞祯就还坐在他那非常清幽，非常雅致，非常文人范儿的屋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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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难得有这样一位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好友，缓缓与他说了。

“为何侥幸？”虞祯追问，“羞愧又从何而来？”

兄弟会不会阋墙？会！但大多发生在家里资源就那么儿，兄弟几个只能争夺家里这资源的况。

“兴元府有山贼作，今我忝为团练指挥使，于兵事却涉猎甚少，故而有些悬心罢了……”叔父叹了一气，话题忽然转了一个非常诡异的弯，“允文，明日叔父要去团练营，你要不要与叔父同去？”

“我存了避的心，”他将目光缓缓转过来，“元善知否，金人或许三年五载，或许便在朝夕之间，恐怕就要渡河而来了。

“我来这里，心中是极侥幸的，现在却羞愧难当。”

“兄有何心事？”

太远了。

甚至就连所谓兄终弟及，他都本不认为那算什么大事！

指挥使就瞠目结了。

“我来蜀中已有数月，”宇文时中笑，“辛苦之尚不及帝姬，称得一句尸位素餐，如何不忧呢？”

宇文时中抬望向虞祯，“元善听过我这番话，再看帝姬此行此举，又如何呢？”

宇文时中就笑了，“到时他们须得穿披膊，元善也须着甲上阵才行。”

少年就走来了，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叔父，小今日所习……”

“叔父？”

山。隔过碧重的层层密林，其上还有皑皑白雪，他的目光要翻过寸草不生，石荒滩的山峰，才能一路向东，顺着黄河而去——

直到有人立于阶，轻轻地喊了两三声“叔父”后，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叔父转过脸，上打量了他一会儿，捻捻胡须，忽然就笑了，“圣贤书自不可忘，但君六艺，你习得如何？”

宇文时中脸上的笑容淡了。

虞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过一会儿才算消化完这番话。

金人会打过来，这是宇文时中非常笃定的一件事。

怎么可能不打呢？大宋的富有，他们看到了；大宋的孱弱，他们也看到了；甚至连失去燕云所导致的中原腹地大开，汴京无险可守，他们也都看到了。

指挥使一就被吓懵了。

这个清瘦的中年文人静静坐在那，望着竹帘外的青

“怪不得赵良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