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在椅背里。鎏金兽首香炉搁在手侧，炉中残香将尽，只余一丝甜游息，若有若无地浮在空气中。

司佑抱着新整理好的公文走近，又将屋角的熏笼拨得了些，见那香炉中的残香几乎散尽，上前换。

指尖刚到炉耳，孟映淮忽然抬手。

司佑愣了，：“殿，这香已经燃尽了。”

灯影微晃。孟映淮目光落在那只香炉上，像是想说什么，动了动，却只是极轻地吐一气，本就浅淡的，竟比方才更白了些。

司佑眉心一：“殿，您又不适了？”

孟映淮闭了闭，神却仍平静，只将手缓缓放，示意他不必换。

司佑没敢再动。

这是南梁那年落的病。平日里瞧不端倪，可一旦累极，或夜里寒气重些，便会如此。明明神思还清明，间却像骤然失了力，发不半声音。

近来这样的形，比从前又频繁了些。

司佑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终是捺不住，低声劝：“殿今夜若无要事，不如暂且歇一歇吧。”

孟映淮缓了片刻，却只问了句：“桓王那边呢？”

司佑不敢再劝，只得将今日外的消息与府里几桩杂事简略回了。末了，又补了句：“午公仪姑娘来过，在夫人那儿坐了会儿，后来又去了孙侧妃院里。”

孟映淮神淡淡，没什么反应，抬手了眉心，问他：“府里如何？”

司佑愣了。

方才回禀的，不正是府里的事么？

可抬撞见孟映淮那张没什么表的脸，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殿问的，似乎不是这些人往来。

司佑斟酌：“世妃今日送了二百两银去库房，说是二房还的。”

孟映淮垂，良久，方才极淡地“嗯”了声。

司佑又：“午还在二公那儿坐了会儿。回去后，又请了大夫府……”

孟映淮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他：“她病了？”

司佑原本想说，大夫已经瞧过，并无大碍。

可话到嘴边，瞥见孟映淮这几日愈发苍白的面，忽然发觉，世妃近来确实很少往书房这边来了。

他改：“倒不算重，只是染了些风寒。陈妈妈说，世妃近日夜里一直睡得不大安稳，人也有些恹恹的。”

孟映淮目光落在旁空着的圆墩上，低声问：“喝药了吗？”

司佑：“陈妈妈已经煎了药，看着世妃喝了……但后日便是宴，她若一直不见好，只怕届时神不济。殿若不放心，不妨去瞧瞧？”

话音落，屋里静得只剩风声。

司佑抬眸，正撞上孟映淮那双淡的。

没什么绪，却看得他后颈发凉。他自知失言，也不敢再多嘴，只将手里那只小瓷盒轻轻放到案上。

“这是陈妈妈午托属带来的。”

“说是世妃前几日调好的香，想着殿夜里看公文多，搁在书房里也能安神。”

孟映淮垂眸看去。

案上那只香盒不过掌大，盖半掩着，里透细细的甜气息，混着窗外秋海棠的香，丝丝缕缕地缠了上来，得有些过分。

他并非有意冷着她，只是那夜之后，心里那燥郁便愈发窒闷，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在恼她，还是在避着自己。

可这书房里都有她的痕迹，不动声地将他侵。

随手搁的话本，闲暇时调制的香，再到瓶中那朵不知名的小。

摆在他惯用的砚台边，生机，与这书房格调格格不的，在他一抬便能看到的位置，他甚至想不起来，她是何时摆放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