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坊夜局

戌正, 城西银勾赌坊正是最闹的时候。

木楼里挤满了人，汗味、胭脂味、酒气混作一团。赌桌旁围得不通，骰撞得叮当响, 纸醉金迷，搅得人心烦意。

二楼雅间飘来丝竹声, 与楼的犷形成怪异对比。

孟换了青灰劲装，上利落, 还特意了张狐白面, 只颌和一双杏。面是文瑾寻来的，质地虽薄，倒还贴合。

文瑾跟在她后半步，脸上贴了络腮胡, 两条眉, 着一褐短打, 像个普通随。其他手散在赌坊各, 看似随意, 实则封住了所有。

“老陈在二楼丁字间。”文瑾压低声音，暗暗咬几个字, “在那儿推牌九, 输了不少。”

孟, 目光扫过一楼大厅。

赌坊的打手明面上就有八个, 四个把住大门, 两个看在楼梯，还有两个在赌桌间巡视。灯影里，这些人抱着双臂，黑衣黑帕，腰间丝绦里别着短刀, 煞是凶恶。

她收回视线，径直奔向二楼。

楼梯的打手伸手拦住，文瑾上前一步，掏一锭二两宝银过去：“兄弟，行个方便，今儿我家少爷想玩大的。”

打手掂了掂银，又上打量了孟一。面遮脸，但形瘦削，衣着普通，不像什么富家公。可后这随从气度沉稳，掏钱的动作也脆，不似寻常人家。

他侧让开：“丁字间有客，丙字间空着。”

孟声音刻意压得低沉，“不必了，就丁字间，闹。”

打手皱眉，还想说什么，文瑾又了块银。打手不再阻拦，挥手放行。

二楼走廊兽毯铺地，沾满污渍，两侧挂着劣的山涧虎吼图。丁字间的门虚掩着，里传牌九碰撞声和阵阵哄笑。

“老陈，你这儿也忒背了！这一把又是我赢！”一个公鸭嗓不无得意。

“再来！老就不信邪！”老陈声音嘶哑，焦躁不已。

孟推门而，屋里众人围坐在方桌旁，桌上散堆着铜钱和碎银。老陈坐在东首，窝陷，胡拉碴，上的绸衫也变得皱皱，袖还沾着油渍。

见孟来，所有人都顿时愣住。

“走错门了？”其中一个瘦竿郎挑眉。

孟大爷似的大喇喇在空位上坐：“加一个，不介意吧？”

老陈眯着打量她，面遮脸，看不年纪，但听声音应该不大。翻盘的机会这不就送上门了吗，他了裂的嘴，“小兄弟面生啊，玩多大的？”

“你们玩多大，我跟多大。”孟从怀里掏两锭十两的银，“啪”一拍在桌上。

银光晃，四人睛都亮了。

小胡期待地搓搓手：“小兄弟快！咱们这局底钱一两，上不封。”

文瑾关上门，抱臂站在孟后，像尊门神。

牌局继续，孟第一把牌摸得很随意，三六，九，不大不小。她瞥了老陈的牌，天牌人牌，至尊宝，通杀。

果然，开牌后老陈哈哈大笑，一把将桌上的银揽过去：“承让承让！”

瘦竿郎骂骂咧咧，横脸闷哼一声，小胡则笑眯眯：“呵~老陈转运了这是？”

孟没搭话，又甩一两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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