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儿咬钩

夜里, 她取纸笔，开始写第三封家书。这次只简单说了已到府城，一切安好, 寻药之事有些眉目，让家里勿念。

写完信, 她熄灯，躺休息。

而此时的济世堂, 却远没有这般平静。

孙守仁失魂落魄地回到药堂时, 天已是傍晚。他把自己关在后堂诊室里，谁也不见，只对着墙发呆，嘴里反复喃喃：“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一个小姑娘, 那些手法他从未见过, 那些词, 气、血……”

何掌柜忙完前的事，来寻他, 见他这副模样, 皱眉不悦：“孙大夫, 您这是怎么了？午那伤者, 不是没救过来吗？生死有命, 您也不必太过自责。”

孙守仁猛地转过，睛发直：“没救过来？不，他救过来了。”

何掌柜一愣：“什么？”

“那个小姑娘，她把人救活了，就在保和堂。”孙守仁声音发涩, “我亲看着人抬去，两个时辰后，脉象平稳，呼均匀，活了。”

何掌柜脸剧变：“孙大夫，您莫不是糊涂了？您亲自诊过，说回天乏术，一个小丫又不是神仙，关起门来两个时辰，就能让人起死回生？”

“我不知，我不知她怎么到的。”孙守仁抱着痛苦不已，“但她说的那些听起来竟有些理，我行医四十年，从未想过腔压力会到把好肺压坏。”

何掌柜越听越心惊：“那姑娘什么样？”

“十七八岁，穿淡青布裙，蓝袄，模样清丽、说话很冷，很利落。”孙守仁描述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她看伤的神，像看惯了似的。”

何掌柜心里咯噔一。

淡青布裙，蓝袄，十七八岁，模样清丽，这不就是上午来送信的那个小村姑吗？！

他额上渗冷汗，自镇定：“孙大夫，您先歇着，今日之事，切勿再对外人提起。那伤者既然被保和堂接手，是死是活，就与咱们济世堂无关了。”

孙守仁跟没听见似的，不作任何反应。

何掌柜退诊室，脸沉来，他招来一个小药童，低声吩咐：“去保和堂附近打听打听，午到底怎么回事。记住，悄悄打听，别让人知了。”

药童应声而去。

何掌柜在柜台后坐，心里成一团。若那姑娘真有起死回生的医术，上午自己将她拒之门外，有韩公的信却未及时呈报东家，东家若是知了……

他不敢往想。

这一夜，济世堂后院的灯，亮了很久。

第二天，济世堂照常开门。

但奇怪的是，平日里早早就有病人排队等候的大堂，今日门可罗雀。偶尔有两个人探探脑，又匆匆走开，神古怪。

到了晌午，竟是一个正经病人都没上门，只有两个来抓常备药的熟客。

何掌柜坐不住了，又派伙计去街上打听。伙计回来时，脸难看，支支吾吾。

“到底怎么回事？”何掌柜压低声音喝问。

伙计哭丧着脸：“掌柜的，外，外都在传咱们济世堂的孙大夫医死了人，差把个舍己救人的公哥给治死，幸亏被个路过的小姑娘救活了。还说，还说咱们济世堂徒有虚名，诊金贵，医术却不。”

何掌柜前一黑，扶住柜台才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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