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都从椅上了去，在地上，狂地大吼大叫：

“放鸟！放鸟！朕没有！朕才没有！朕、朕至少、至少是——”

嘉靖摊摊手：“可秦桧是这么说的呀，《宋史》里都是这么记的呢。往后四百年，大明的孩童提起宋徽宗，都说他是‘沟皇帝’。”

赵佶在地上艰难地爬行，声音几乎像是在泣血：

“秦桧！秦桧！秦桧！！！”

嘉靖还状似好奇地添了把火：“这事儿究竟是真的假的呀？卖一次金人给你多少？只给一饭吗？”

赵佶浑搐，突然两一翻，趴在地上不动了。

嘉靖直接兴奋到原地弹了起来，拖着铁链“叮叮当当”地冲上前，伸手想越过铁栏杆去试他的鼻息。

他刚把手伸去，赵佶就像男鬼一样突然捉住他的手腕！

嘉靖吓得急忙把手往外，尖叫：“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驱邪、快把这个邪祟驱走！”

赵佶死死攥住嘉靖的手腕，双猩红地盯住他：“朕……要把你一起……带走……”

嘉靖这回是真的吓得魂飞魄散了。

他惨声大喊：“冤有债有主，是秦桧宣传你卖的沟，又是金人买的你的沟，我对你的沟没有半兴趣，你要把我带走什么？你这么糊涂，真活该被金人抓走！”

赵佶被他气得浑发抖，接着他只觉抓着嘉靖的那只手忽然没了力气，怎么也控制不住。接着，他的半边都开始发木，发僵。

赵佶的嘴逐渐歪斜，他颤抖着问：“这、这是怎么……怎么回……嗬……”

嘉靖终于用力从他手中把自己的胳膊拯救来，他放声大喊：“来人啊！来人啊！皇帝中风了！”

晶莹的逐渐从赵佶的歪嘴里来，他绝望地看着远跑来的侍卫，只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五国城，再一次尊严全无。

秦桧……究竟……是谁……

哦，对了，他想、想起来了……

是完颜挞懒放回大宋的那个……御史中丞……他还，带走了自己的泪巾帕……

明明，明明自己殷殷嘱托过，要秦桧转告九哥儿，叫九哥儿赶接自己回大宋，这个秦桧竟敢、他竟敢——

嘉靖满冷汗地看着赵佶被抬走了，他闭上睛，只觉得浑都没了力气，全是后怕。

太险了。

当时那个太监告诉他要这场戏的时候，嘉靖就知他在这戏的结尾凶多吉少。

但嘉靖从不怕赌博，他只怕自己上不了牌桌。既然皇后还要用他，那他就暂时死不了。

他在床上重新盘起打坐，心仍然有忿忿不平：

说到底，赵佶比他在哪儿了？凭什么赵佶重生之后还能皇帝，他就只能个宗室？

要是给他个机会能把赵佶拉去，嘉靖是非常乐意的！

更何况那个太监还许诺过，若是真的能把这戏演完，那皇后保证他可以活着，活到新君继位，新君能特赦他狱。

这是嘉靖唯一的希望。

嘉靖缓缓调整自己的呼，又想：

说起来，这个造黄谣的狠招数究竟是谁想来的？

是皇后那个毒妇吗？

啧啧啧，不是谁，反正这也是赵佶应得的。

吕雉听说赵佶被人抬回紫宸殿，她提着裙匆匆赶来的时候还一雾，压儿不知赵佶又跑去了什么。

这家伙不会遇到金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