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您知我是守护者的卧底，您会不会表面震怒心里惊喜?我甚至想过我份暴整个教派追杀我的时候，您会不会保护我逃走，我觉您会的。真的。”

目所及，黄土一抔，平凡平淡，没有桀骜，没有恨意。

“你就是想不开，想要守护者就去啊，觉错了就去认错啊，然后努力弥补不就成了？雁副总教主他们也不会拦着你啊，结果您是啥也不说，就这么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扛。然后一个人发疯一个人笑，独自懊悔独自惆怅……到了最后一步，竟然还是啥也没说。”

方彻拿酒坛，往刚刚撒尽的酒碗里倒酒：“我不说你这辈的对错是非，但你这一辈，过的是真苦啊。”

“……神京那么多坟，辰副总教主他们那边，我都还没去祭奠呢。办完了事儿，第一站就到您这里报到了。祭奠的第一个，只能是您，不能是别人啊。他们要等我从您这里回去，才会过去烧纸。您说我对您这么好，您却一个字都不给我留，像话吗？”

然后就一路扛着，一路错上加错。

一张张的燃纸钱。

一直到被诛心刃破恨天刀那个时候为止；从那个时候开始，了孙无天人生的第二阶段：痛苦懊悔凶恶毒辣后悔想回却回不了，日日夜夜独自煎熬。

啪啪的一串串滴落在坟前。

他清理白雾洲，整顿白雾洲，肃清白雾洲，保护白雾洲，最终因保全白雾洲而战死白雾洲，但白雾洲的人甚至不知孙无天是谁。

而且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但之前的嫌弃是过一会就冲过来打一顿，而现在，显然是不可能有回应了。

一如孙无天平常的嫌弃。

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然后将供奉的酒撒在地面，再倒满，再喝掉，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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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上三个小菜，三个酒杯。

随着燃烧，浪翻扑面而来。

“要不说您是大呢，这心是真啊。”

方彻叹气，低着，没有丝毫控制自己的泪。

坟墓无言。

而真正的这些事的真相，是不可能公诸天的。

所以他殷切盼望着方彻的生杀巡查行动，因为只要方彻需要替，他就有了机会可以之前想要的一切事，完成少年时候的梦想：一个维护人间公平的大侠！！

一边烧纸，一边泪模糊的抱怨。

但是他还不能暴。哪怕方彻自己都能暴两面卧底的份，孙无天都不能暴，一旦暴后，整个人、整个人生就成了笑话。

唯我正教的招牌啊！

一声声的埋怨。

他叹着气。

一辈的人生，在世人中就成了颠三倒四朝三暮四的笑柄！

你可是无天刀啊！

燃三香。

你想要回就回？想弥补就弥补？你了一万年，杀了不知多少人，现在你跟大家说你搞错了？

所以，孙无天只能憋着，他连跟方彻都不能说。只能自己背着，扛着，一直到死，才能解脱。

回想孙无天的一生，自己都有一无力：一开始就误会了，修炼有成来就开始屠杀了；然后过了好多年才知自己搞错了……

“……我是真没想到您是一个字也不给我留啊，您给雁副总教主和段首座都留信了，为啥不给我写句话呢？”

“老啊……”

拿起筷，夹了菜：“好久没陪您喝酒了，今天啊，陪您喝个够。”

连续几碗酒之后，方彻轻声：“您可能到现在都不知我是守护者的卧底吧……但这，现在来看，已经不重要了。”

方彻跪在坟前。

这一切，连倾诉的地方都找不着！

只能自己憋着！

包括一些‘知者’，也只能是‘绝命飞刀’。

他有些茫然的看着虚空。

后，站在后院孙无天的坟墓前。

“我知您是为我好，想要让我尽快的走去您离去的悲伤，但是我这没抓没落的心里是真的空，难受……”

方彻终于忍不住嚎啕声：“您居然真的一个字也没给我留！！你说过要看我大婚喝喜酒的，你说过要帮我看孩的！您怎么说话不算话？！”

他所的一切事，都只能用‘方巡查’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