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悯

谢昭这别扭的绪，也就持续了两天。

他就把自己哄好了。

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太了。

谢昭坐在车辕上，两条晃着，脑里七八糟地想了一通。

他是个什么人？

一个从小就觉得英雄人的人。

小时候看话本，英雄救，人以相许，天经地义。

大了自己成了英雄，未婚妻是沈素衣，漂漂亮亮温温柔柔，他也觉得天经地义。

可现在呢？

英雄还能英雄？

谢昭倒不是有什么歧视。灯节那晚他看得清楚，那两个人坦坦，街上手挽手的男人也不少，没人多看一。存在即合理，他懂。

他只是……

他只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对沈砚的那些事，好像有不对劲。

他给徐舒买过吃的吗？买过。逢年过节，顺手的事，让人捎过去。

但他不会亲手到徐舒嘴里。

他和林不语打过架吗？打过。大战三百回合，最后两个人相互扶着回去，累得话都说不来。

但他不会在打完架之后，惦记着林不语上有没有伤，会不会疼。

他和张机他们喝醉过吗？喝过。醉成一团，你压着我我压着你，睡醒了各走各的。

但他不会在喝醉之前，先想着把沈砚安排好，怕他觉得不开心。

谢昭越想越不对劲。

他对沈砚的那些事，扶他车，给他夹菜，把不喜吃的挑到他碗里，躺在他上睡觉……

这些事，他对别人过吗？

没有。

他从来没想过要对别人这些。

徐舒那张脸，他能躺上去？光是想想，谢昭就打了个哆嗦。

林不语那副冷冰冰的样，他能伸手去扶？林不语估计会直接把他扔去。

张机……张机就更不可能了。张机那张温温柔柔的脸，看着他这些事，估计会用那让人起疙瘩的语气关心他。

谢昭想着想着，忽然有慌。

他了这么多，他是自己问心无愧的，但是会不会让沈砚……误会？

他想起灯节那天晚上。

那两个人说他们是契兄弟，沈砚站在旁边，表淡淡的，什么也没说。

谢昭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想，沈砚那副样，分明是早就知男之间也可以这样。

他早就知。

可谢昭不知啊。

谢昭一直以为，自己对沈砚好，是因为沈砚只剩自己了。

他是他唯一的好友，也是他唯一的依靠。

他总想着多给他，没什么的。

可他现在才发现，他给的那些东西，徐舒他们没有。

从来没有。

谢昭坐在车辕上，也不晃了。

他想起这一路上，沈砚总是偷偷看自己。

吃饭的时候看，走路的时候看，自己在外面和文静说话的时候，隔着车帘也看。

他以前觉得那是沈砚习惯了看他，没多想。

现在想想……

沈砚是不是觉得，自己想和他在一起？

谢昭被这个念吓了一。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不对。

他猛地摇，把那个念甩去。

他只是觉得沈砚……有些可怜。

对，可怜。

沈砚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一个人撑了谢家一百年。他回来之后，沈砚就跟着他，什么事都替他想着，什么活都替他了。他不对他好一，谁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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